頸上一寒,那弓弩手睜大眼睛跌下石臺,沒了聲息。
最后一名刺客見大勢已去,立即轉身朝出口逃去。
趙嫣知曉他一旦逃走,必定回去報信求援,不由低喝“孤星”
孤星抬刀一擲,刀刃破空而去,那人應聲撲倒。
確定刺客都解決了,趙嫣快步向前,一把揪其那茍延殘喘的刺客“雍王世子呢”
刺客顫顫不語,張嘴就要咬舌自盡,卻被東宮衛利落地卸去下巴。
“總歸跑不遠。”
趙嫣將短刀入鞘,吩咐侍衛,“把他綁起來丟在此處,事后也算得上是個人證。”
掃平了障礙,再往前走不遠,空氣逐漸新鮮,一點暗藍的微光隱現于前。
趙嫣扶著石壁走出密道,悶熱的山風撲面而來,借著濃厚烏云中泄露的一點毛月光,方覺自己已經穿過整座大山腹地,來到了一片陌生的畿郊之處。
風吹動滿山林木婆娑,仿若桀桀冷笑,有幾條人影正圍著篝火席地休息。
見到趙嫣一行人平安出來,趙元煜大驚失色,倉皇爬起來就跑。
“趙元煜”
趙嫣握緊了腰間的蓮紋玉佩,啞聲道,“站住”
趙元煜哪敢停下領著僅剩的幾名護衛一路狂奔,消失在道路盡頭的頹圮街道中。
大雨將至,星月無光,不知誰家的破燈籠被風吹落,砸在路邊的那塊裂紋界碑上,“劉氏義莊”四字隱約可見。
劉氏大族在去年的叛軍掃蕩中已然沒落,街邊義宅凋敝,空無一人,最適合鼠輩藏身。
孤星護于身前,按刀道“殿下,對方的蹤跡自入莊起便消失不見,必是躲于暗處。”
仿佛印證他這句話,身后傳來枯枝被踏碎的細響。
趙嫣回首,只見方才還落荒而逃的趙元煜掛著陰笑向前,抬腳狠狠碾了碾腳下的破燈籠。
“陰魂不散的,你還真敢追上來,什么時候膽子變得這么大了”
趙元煜抬手示意,雍王府護衛從街道四面圍了上來,各個目露兇光。
義莊驛館二樓,聞人藺負手立于黑暗中,從被風吹得哐當作響的破敗窗戶中俯瞰。
他循著蹤跡快馬加鞭而來,剛好趕上這場好戲。
張滄見小太子實在勢單力薄,華貴精致的衣料也因長途跋涉磕碰而略微狼狽,忍不住問道“王爺,可要屬下領人去幫一把”
話才說一半,就見蔡田一個拐肘捅來,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言。
外面狂風大作,幽暗中的聞人藺卻巋然不動。他面沉如水,漆色的眸子冷冷落在那道纖細對峙的身影上,不見半點情緒。
張滄莫名一凜,將未說完的話吞回腹中這回,王爺恐怕真動了怒。
空蕩破敗的街頭,落葉翻卷而過。
趙嫣估算了一下趙元煜身邊人馬,約莫六七人,搏一搏未必沒有生機。而若放過他,無異于放虎歸山,遺患無窮。
趙嫣問孤星“你們還能戰嗎”
孤星等人毫不遲疑“愿為殿下赴湯蹈火”
“好。”
趙嫣眸色堅韌,迎風向前一步,朝雍王府護衛朗聲道,“行刺大玄太子乃是誅九族的死罪,各位不為自己著想,也要想想妻兒親友。我知諸位好漢受制于人,迫于無奈才跟隨趙元煜,只要諸位肯放下刀刃懸崖勒馬,助孤擒拿此賊,必有重賞”
那些護衛并非殺手,聽趙嫣這么一說,幾個膽小的已心生動搖。
“他說謊,他不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