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護衛往后退了一步,趙元煜心一慌,抽出護衛的佩刀指向趙嫣,狠聲道,“殺了他待我成為東宮太子,你們就都是從龍功臣,都要封侯封爵只有我,才能給你們想要的一切”
眼下這種情況,就看誰給出的利益足夠動人。顯然,瘋癲的趙元煜在賣官鬻爵上已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刀刃相接之時,大雨傾盆而至。
驛館樓上,聞人藺聽著雨打屋檐的淅瀝聲,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他拇指慢慢撫了撫食指上的嵌玉指環,垂眸沒有動。
方才一路疾馳而來,聞人藺想了上百種方法懲戒小公主的不聽話,恨不能將其鎖在自己身邊,使她再不能開口騙人、不能再下地亂跑
可眼下見她以纖弱之姿對抗趙元煜,他反而平靜了下來。
平靜的外表下,是難以消弭的洶涌。
聞人藺倒想看看趙嫣不惜違逆他也要卷入此案中,到底準備了多少勇氣來承接真相,到底能堅持多久不后悔嗚咽。
到那時他再悠然出面,好好欣賞她那張漂亮脆弱的臉上,涕淚漣漣的狼狽。
轟隆
雷鳴炸響,紫電將雨夜撕開一道慘白的裂痕。
孤星被牽制住,回身一刀斬下沖上前的敵人,朝不遠處的趙嫣喊道“殿下”
鋪天蓋地的雨聲席卷而來,趙嫣握拳而立,任由雨水自臉頰滾滾淌下,滴落下頜。
又一道閃電落下,將趙元煜那張猙獰可怖的臉照得煞白。
趙嫣扯下腰間的蓮紋玉佩高舉于眼前,問步步逼近的趙元煜“這個,為何會在你手里”
趙元煜定睛一看,下意識摸向空蕩的腰間。事到如今,他也不再隱瞞,呵呵獰笑道“為何趙衍啊趙衍,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你病懨懨一副弱雞樣兒,三步一喘五步一歇,可就因為你是皇帝的獨子,所有人都捧著你讓著你,太子之位不費吹灰之力就落于你手中,何其不公
而我,我想要什么只能憑本事去搶,這枚戰利品如此,儲君之位亦是如此”
“戰利品”
趙嫣敏銳地察覺到了關鍵詞,沉聲問,“行刺太子的人,果然是你”
“是我又如何”
趙元煜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陰鷙道,“你若安心做個短命的藥罐子也就罷了,偏生要改田賦、擢寒門、裁勛貴,裝出一副仁德賢良的明君風范,這里要高我一頭,那里要壓我一等,恨不能將我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呼朋引伴好不威風”
趙嫣抿唇“你見不得東宮太子勢起,所以明德館那些即將殿試入朝的儒生,也是你殺的”
趙元煜一副毫不在意的輕蔑神情,嗤道“本世子除過那么多礙事的人,誰知道你指的是哪條狗”
趙元煜顯出不耐的狂躁來,抬刀大吼“要怪就怪你自己,趙衍。你早該死在行宮歸途中了”
電閃雷鳴,鬼影攢動。
趙嫣抬手握住腰間短刀刀鞘,一字一句啞聲問“所以,是你殺了他們。”
“想拖延時間嗎可惜這畿郊荒城可不是行宮途中,沒有人替你送死。去年沒弄死你,現在下手也不遲”
趙元煜哈哈大笑,抬刀兇狠朝趙嫣頸上砍去。
孤星被數人圍攻,脫身不能,只能沉痛大喊“殿下,跑”
在趙元煜的印象中,太子趙衍手無縛雞之力,柔弱不堪。
是以當那抹纖細的身影抬刀格擋住他致命的一擊時,趙元煜傻了般愣在原地。
趙嫣眼中落著刀刃清寒的冷光,仿若冰層之下涌動著熾熱的巖漿。
虎口因反震而發麻,她卻恍若不覺,滿腦子尖嘯著一個念頭殺了他
殺了趙元煜,給阿兄報仇
“殿下力道先天不足,招式當以靈巧取勝。若退無可退,必須死拼之際,當一鼓作氣攻向對方薄弱,決不能給對方回神喘息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