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往木桶里頭放了驅寒的藥材,挽袖為趙嫣研墨道“殿下身體還難受著,不妨先歇歇,這信明日寫也來得及。”
趙嫣輕輕搖首,坐于案幾后道,“柳白微性急直爽,若等不到我的消息,還不知會做出什么事來。”
正說著,流螢磨墨的動作忽的一頓,朝外間行禮道“肅王殿下。”
屏風后立著一道頎長高大的影子,也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趙嫣筆尖一頓,只見聞人藺緩步轉出,朝她穩穩走來。
趙嫣不自覺咽了咽嗓子,示意流螢和門口的內侍道“你們都下去吧。”
流螢看了眼格外冷峻的肅王,終是在趙嫣的眼神示意下福了一禮,掩門退下。
“太傅怎的沒讓人通傳”
趙嫣話還未說完,整個人連人帶被子騰空,被聞人藺俯身抱回了床榻上。
她愣然,下意識伸手環住聞人藺的脖頸,疼到發冷的異常體溫也隨之遞染到他的頸側。
聞人藺順勢拉下她的手,眼簾半垂,二指搭上脈門。
半晌,他慢慢皺起眉頭,抬眼看向趙嫣“殿下亂吃了什么東西”
趙嫣心知瞞不過,只得縮回手,悶而輕地說了一句“避子湯。”
“什么”
聞人藺略一揚眉,語氣明顯陰沉了不少。
被他用那樣深而沉的眼睛望著,趙嫣宛若受審的犯人,沒敢說第二遍。
“本王不是已經喂過殿下了嗎外頭的粗劣東西,怎可亂吃”
聞人藺聲音既低且沉,輕輕抬起趙嫣的下頜,使她的目光無處可逃,“誰給殿下開的藥”
趙嫣不得不直視他,只得艱澀道“是我自己要吃的不是太傅說的嗎,莫要對你的定力太有信心。”
令人心慌的沉默。
“那句話,殿下是這么理解的”
良久,聞人藺心平氣和地問。
趙嫣惟恐他下一句就是要將張煦拉下去砍了,只得捂住肚子蜷縮起來,像只想縮回硬殼中的軟蚌,汗津津啞聲道“回頭再審吧,我現在沒力氣與你說話”
聞人藺看著一旁墨跡未干的信箋,輕笑一聲。
他轉過身脫了外袍隨手仍在書案上,默不作聲地開始挽袖口,一層一層,直至卷至手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
趙嫣心下一緊,心道莫不是要揍人吧
示意聞人藺俯身握住她的腳踝時,趙嫣下意識縮了縮。
聞人藺看了她一眼,溫聲道“再亂動,就將姓張的和姓柳的抓來,取其熱血為殿下暖身。”
趙嫣立刻僵住。
聞人藺不甚溫柔地拽去靴襪,然后將她的雙足以掌托著,輕輕浸入溫度適宜的熱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