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熟悉這畫面,前不久,她才試過用激光網切割異變垂柳。
單云沒想過能殺死它,只想著能拖一秒是一秒,卻沒想到完全沒用,更沒想到異變垂柳原本原樣還給了他們。
她脫力跌坐在樓頂欄桿邊,望著對面,心中發寒。
異變垂柳比她所在的這棟最高樓還要高上許多,樹干巋然不動,像是一個巨人釘在原地,從樹冠中不斷伸長到各處的柳條則是它的頭發。
此刻四周飄動得更激烈的柳絲,仿佛在表達它手舞足蹈的興奮。
什么逃出城,它分明在報復戲弄。
單云氣血翻涌,最終沒忍住吐出一大口鮮血。
那兩張柳絲網切割完車隊后,又重新縮了回去。
零隊所有人怔怔望著后面,這是頭一回,他們連反應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這么眼睜睜望著那一支車隊的人死去。
剛剛那位提醒里面異變垂柳古怪的守衛軍話語依稀還在耳邊回響,下一秒卻連全尸也保不住。
“退后”
葉長明突然一把將旁邊的田齊笑推開,抽刀揮向半空,就在刀即將斬空之際,數道柳絲從大巴底盤刺了進來,還未刺中人體,便被他的刀斬斷。
藥液的作用低微,只壓制不到五秒,那些柳絲再度暴漲,但五秒足夠大巴車上的所有零隊成員跳車。
只是他們剛一下車,地面便開始不斷有柳絲冒出來,像是極細極長的尖刀,但凡被刺中,都能被從腳捅穿到頭。
零隊甚至無法察覺這些東西移動的痕跡,仿佛它們一早就在地底下蟄伏埋藏,只待時機一到,就猝然出動。
不過十分鐘,連葉長明身上都帶上了數道傷口。
“隊長,這不是以前的a級異變植物。”杜半梅一條腿被洞穿,她咬牙望向四周攻擊的柳絲,“藥液對它們沒有效果。”
以前,藥液雖殺不死a級異變植物,之后還能促進生長,但至少在沾染藥液那段時間差內,異殺隊多半可以逃離。
現在這些異變柳絲沾染藥液后,甚至枯萎的瞬間,又有新的枝條生長出來。
就像是火燃起一根頭發,原本正在往上燒,那根頭發卻忽然開始生長,直接蔓延抵消燃燒處,再度長出新的頭發。
零隊機械地對付周圍無窮無盡涌來的柳絲,在這么絕望的情況下,他們甚至還往前移動了一段路,進入基地中心區域。
葉長明單手從背包中拿出一支玻璃瓶,砸在刀身,藥液瞬間流淌在上面,他用手一抹開,下一刻繼續對付不斷涌來的異變柳絲。
即便藥液效果微弱,但至少還能造成瞬間的停滯,這就夠他們移動。
“長明”
單云在最高樓頂上見到逃出城的車隊被異變垂柳絞碎,硬生生撐著一口氣站了起來,異變垂柳似乎有意暫時不殺她,由著她從樓頂下來。
單云甚至在一層樓的醫務室找到了藥物包扎自己腹部的傷口。
她才出來,便見到不遠處拼進全力,也要往基地中心最高樓挪來的零隊。
領頭最前方的年輕男人,側臉上一道血痕,眼神凌厲,左手中的一把唐刀幾乎使出了殘影。
單云臉色再度蒼白下來,她能看得出零隊處于劣勢,連逃都艱難。
不該來救她的。
明明夜風停了,基地中心的異變垂柳樹冠用力晃了晃,像是在憤怒這群螻蟻的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