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被顧寒星牢牢護在身側的少年,正低頭玩自己的衣袖,他唇角下抿,似乎不是很開心的樣子,指尖纖細,被藍色布料襯托得格外嬌艷。
分明之前在大殿中,少年還十分志得意滿、興奮驕傲,神態活潑與眾人熱烈交談,臉頰與耳根因此都粉撲撲的、嬌憨可愛至極。
渡妄仙尊略思索了一會,得出的結論是如今大殿內坐了許多長輩,氛圍太過嚴肅,少年純真活潑的天性被壓抑了,因此他才表現得這樣百無聊賴。
他又想起之前顧家主傳信,提到幼子久仰風采想要拜入門下。
那時他并不準備同意顧家主的請求。
他此生只會有顧寒星一個弟子。
但現在,渡妄仙尊靜靜注視情緒愈發低落的離月,心底嘆了口氣,做下一個決定。
內門子弟紛紛接到屬于自己的令牌,從此他們就是昆侖虛內門的一員了。
親傳弟子也陸續接到師父交予的親傳弟子令牌,也有同時被兩位長老看中的人,可以自己選擇更想去哪位長老門下。
離月等待了好一會,驚訝地發現,他竟然沒有接到內門弟子的令牌。
他有點著急了。
怎么回事難道那些人做牌子的時候忘了自己嗎
還是
離月有點遲疑地想到,還是他在上交十階異獸核的時候糾纏著問長老會不會還回來、什么時候能拿回來,導致那位長老覺得他太過小氣,將他的名字抹掉了
但是那本來就是他的東西,只是交上去給評個等級,昆侖虛這么大一個宗門,難道還要拿走他辛辛苦苦得到的珍貴獸核嗎
離月越想越離譜,面具下的臉也變得蒼白一片。
他微仰起頭,就想要質問這件事。
面前忽然飛來一塊很漂亮、晶瑩剔透帶著凜冽寒冰氣息的令牌。
離月認出那是顧寒星的精英弟子令牌。
夢里的他無數次羨慕過,覺得這個令牌真漂亮啊,別的精英親傳弟子手里的令牌同顧寒星的比起來就遜色了很多。
夢中離月甚至趁顧寒星不注意悄悄把令牌拿走了,那之后他忐忑了很多天,以為顧寒星發現后會來找自己麻煩。
甚至離月還為此做足了準備。
沒想到顧寒星一點反應也沒有。
過了大半個月,離月忍不住悄悄去內門,想要假裝不經意看一眼顧寒星到底什么狀態,隨后他就失望地發現,顧寒星,他竟然換了塊新的令牌。
昆侖虛經常有掉弟子令牌的事情發生,所以宗門內的確早有有一套成熟的相應處理方法,一般來說,做了新令牌,舊令牌就自動作廢了。
但離月拿走的那塊,不知怎么回事一直沒有作廢,離月就是靠著這塊令牌時不時進內門找越天麻煩、甚至是拿走那本換命功法。
眼下,顧寒星又一次得到這塊漂亮的精英弟子令牌了。
離月眼底是遮蓋不住的期盼與羨慕,令牌飛到顧寒星身上,他就目不轉睛地跟著轉頭過去,像看見十分可口食物的幼獸般。
顧寒星沒有注意到飛過來的令牌,相反被離月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看見離月的姿態神情,顧寒星只覺得心尖好像被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掃過,又癢又酥,再次確定塵世間再也沒有比他的阿月更可愛的人了。
離月眼熱的看著那塊令牌自己聽話的掛在顧寒星腰間,輕輕吐出一口氣,摩拳擦掌回過頭,準備質問自己的內門弟子令牌怎么遲遲沒有發下。
不曾想,他才重新抬頭,就看見方才吸引自己全部目光的眼熟令牌竟正朝著自己飛來。
他呆了一下,下一瞬感覺腰間微沉,一股冰雪的氣息縈繞周圍,仿佛將他包裹起來打上了誰的標記一般。
整個大殿此時都因為這有些意料外的情景,更加寂靜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
或光明正大,或悄悄打量。
處在中心的離月渾然不覺,他安靜地垂了頭,凝視著懸掛腰間的令牌,那是他曾經夢寐以求、甚至夢中因此身死道消的
他又抬頭,目光精確地放在白衣仙尊處,對方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離月一眨眼,帶了些不可置信問“這是您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