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晗設下的隔音屏障早在程素君催動聲波震動時就已破碎,感覺到程素君有難,季恒哪有心繼續療傷,匆忙收功方能將程素君救下。
救人、斬尾幾乎在同時間完成。
凡體肉胎如何經得起妖獸一撞,被化蛇一頭撞來,就算避開要害,程素君仍覺氣血翻滾,渾身上下無一不痛,幸而有季恒整個護住,沒讓她經受再次震蕩沖擊,她才能在季恒懷中將體內亂竄的靈力捋順。
不過,救人的季恒卻沒那么好過。
化蛇甩尾形成的氣浪有若實質,加之仍有小半傷勢未愈,縱有廣晗斷尾,背脊受氣浪余波沖擊,亦討不得好去,若非她修行萬法得真經已有年許,經絡骨骼皆受鍛體之惠,這下怕是要了她的小半條命。
才將程素君放下,季恒忍不住噴出口污血,濺了少許在程素君身上。藕荷色的衣裙上先蹭到她身上濕噠噠的泥點,后是新濺的血漬,使素來從容淡定的程素君看來有些狼狽。
“啊,抱歉。”季恒忙開口道歉,“弄臟了你的裙衫。”
程素君深深看她眼,道“計較這個做什么。幸虧有你,你傷勢如何可有大礙”
季恒大大咧咧舉起袖子擦掉嘴邊血痕,笑道“我皮厚,不礙事。”
她浸在泥坑多時,泥水血水混雜在一起,身上那件光鮮的法衣早已看不出顏色,可她卻笑得滿不在乎,眼睛明亮有神,未見絲毫憂懼。程素君目眩,眼眶熱,錯開她的目光,別過臉去。
季恒沒發現她的異樣,朝嘶吼的化蛇看去,剛想稱贊廣晗青空劍了得,連不受陽屬性傷害的厚皮妖獸都能收拾,卻見化蛇被斬落的那截尾巴在地上扭動片刻后,像是長了眼睛,主動向化蛇滾去。
異變突生,眾人皆驚。
那邊廂李思歸大喊“大姐姐,大姐姐,妖獸的尾巴有再生之能,記得我對你說的話,只有你能對付它。”
實話說,能忍痛不代表不痛,季恒此刻只想找個地方好生休養,并不稀罕所謂的只有她能對付。可是連傅星都心動的東西,想來不是凡品。想到傅星眼巴巴看著自己拿走他想要的寶貝,那點痛馬上變成了痛快。
季恒默默運轉陰屬性靈力,嘴上道“你不是說只要不貪心,隨時能跑路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快逃為好。”
李思歸哪知她心思,見她如此不爭氣,生氣道“尋寶不積極,腦子有問題來都來了還逃,丟人。”
環顧鄭婉、廣晗諸人,見他們正關切注視自己,季恒頷首以示無恙,而后大笑聲,道“好妖獸,吃俺季爺爺一刀。”
難得重傷后仍能聲若洪鐘。云赟含笑對廣晗說道“季小師妹精神甚佳,難怪自打她拜入峰主門下,你們鏡月峰日日熱鬧。”
廣晗扶額,傅星抽抽嘴角。鄭婉與程素君均覺好笑。
秦師道暗暗點頭,覺得季恒頗合他脾胃。原先隔著銀子來暗中觀察,不想真人如此趣怪。難怪成天把無趣無聊掛在嘴邊的青鴍不厭其煩在凡人界做了好幾年老媽子。若是好生教導,過個幾百年讓此女大鬧通玄,也是不錯。
聞到來人身上的陰屬性氣息,化蛇便知曉季恒與方才那些送菜的修士不同,鼻孔喘著粗氣,剛接好的尾巴疾射而出。
季恒身形一頓,借助尾巴掀起的氣流折轉方向,用力劈向化蛇腹部。倉促之間,她應變已是飛快,又想著化蛇背脊僵硬,專挑柔軟腹部攻擊。
刀刃觸及剛硬腹部,便知算盤落空,哪怕用上了陰屬性靈力,哪怕刀芒鋒利足以劃破乾坤,一刀砍下卻宛如刮痧,只留下一道極淡的刮痕,轉瞬即逝。反震之力震得她手臂發麻,險將如意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