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璣登上飛舟之后,將操控飛舟法陣的幾處要點告知古華珠,全程交由古華珠掌控。此行名義上是季恒出門歷練,古華珠為其護道,幾年前二人一同前往巖羊鎮調查女修失蹤之事,今次則多了云璣。
首次與云璣出門辦事,古華珠始終小心謹慎,每隔一段時間出艙檢查法陣內的靈石和外面情況,確認飛行方向無誤,可感知的范圍內沒有危險,只有季恒抱著雙膝坐在甲板上發愣,背影寂寥。
一陣子不見,季恒已長得出落漂亮,行動落落大方,明眸顧盼間燁燁生輝,只是她自己宛若未覺,舉手投足依舊是昔日頑童模樣,令人發噱。
古華珠結丹后常人聽說云璣真人如何愛寵小弟子,由得外院第一兇人繼續在內院無法無天。與二人同舟方知,單是愛寵無法完成表達云璣真人對季恒縱容之萬一。
兩人說話時散發著一股自成一界的古怪氣息,和從前季家姐妹在一起時一樣,無論外面如何風雨飄零均無法打破唯有彼此的二人世界。無怪古華珠每每覺得季恒是云璣真人遺落在凡人界的私生女,否則何以解釋那股子師父慈愛寬和不乏作弄,弟子頑皮搗蛋跳不出師父手掌心的詭譎親熱味。
走到季恒身后,古華珠伸出腳又縮回去。“不在小師叔跟前侍候,跑外面來做什么”如今她已是霧峰真人門下真傳弟子,算起輩分,霧峰真人雖比云璣真人年紀大上許多,確是她的師姐,因此稱呼云璣真人一聲小師叔倒也使得。
只聽季恒用一種極為匪夷所思的語氣說道“此行師父為掩人耳目,要做我姐姐。”
古華珠先是噎住,不過云璣作何身份與她無關,她樂得看戲。“你不是嚷嚷著要小師叔賠你姐姐,眼下正好如你所愿,求姐得姐。”
季恒回過頭挑釁似的看向古華珠,呵呵道“天真。若師父的身份是我姐姐,那古師姐該如何稱呼她季師妹”
“這”古華珠語塞。既為掩人耳目,想來云璣不愿在人前被她稱作真人或是小師叔。
見她為難,季恒笑了,“古師姐,這次回宗門你可威風了,被我師父叫師姐,心里可是美滋滋。”
“美個甚。小師叔與你玩笑,別波及無辜的人。”
“無辜古師姐,咱們是一條船上的,就別謙虛了。”
古華珠瞪她一眼,在她身畔坐下。“以前不曾聽說小師叔如此愛說笑。你發現沒有,小師叔逗你的樣子有些像你姐姐。”
季恒聽到這話,立刻反駁道“胡說,我姐姐那么溫柔善良,哪有師父這般性子惡劣。再說,我只有一個姐姐,我姐姐還活著,沒有人能夠取代她,師父也不成。”
方才在云璣跟前,季恒也是這般說的“我只有一個姐姐,只會叫一個人姐姐。”
聽到這句話,云璣似是愣住了,一下子沉默下來,神情異樣。季恒看不清她的表情也看不清她的眼睛,心下略覺忐忑,師父應當不會著惱吧,若是為此著惱,未免太過小題大做。
出得艙房,季恒又覺懊惱,怪自己不會把握時機,師父都這樣說了,她理當趁此機會叫她一聲姐姐,看她如何反應,或是借機要求來個姐妹共浴,可是云璣說那句話時,她沒來由的透不過氣來。
挨在師父身邊,時有暗香傳送,與季清遙的輕柔香氣不同,師父身上的香氣有股子冷冽的味道。
一定是寒潭水泡久了,季恒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