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畢竟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這一輩子一心一意都在追求著廚藝的極致,所以在驚艷過后,最起碼不像那些年輕的大小伙子,大姑娘們那般無法控制情緒。
此刻見了眼前這如寒夜清輝一般水靈靈的絕色少女時,王大廚突然有些明白了,為什么和平飯店的生意會突然爆火。
而當他端過那碗紅燒肉,吃起來時,紅燒肉看起來色澤鮮亮肺而不膩,聞起來也十分誘人,可是入口的那一刻,王大廚的眉頭猛的一皺,當即呸的一聲吐了出來。
啪
王大廚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眉頭皺的跟個苦瓜似的。
“這都是什么玩意兒,這樣的貨色也能端上桌”
現在他相信了,這些來和平飯店吃飯的人,真的是奔著那小姑娘的美貌來的。
雖然能理解,但是王大廚心情很糟糕。
他本以為和平飯店的生意突然好起來,是因為菜色有了改進,此行前來是為了打探敵情,誰料原來是對方走了歪路子。
這里王大廚鄙夷極了。
“你個高大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王大廚獨自一人坐在桌子的角落,罵罵咧咧著,周圍食客時不時用異樣的眼光看他,仿佛是在看一個神經兮兮的怪老頭。
而這幅場景落在急忙趕來的高大廚眼中,便是完全不同了。
“喲,稀客呀,瞧瞧誰來了,這不是我那八百年都不出門一回的高神廚嗎”
見到高大廚,王大廚當即冷嘲熱諷
“怎么這是店里的生意太好了,燙手了”
“我倒是沒想到,高大胖你還有這主意,廚藝不過關,凈想著走歪門邪道”
高大廚聽完員工說隔壁棉花紡織廠的食堂大廚來了,腳步本來還有些急切,現在被王大廚劈頭蓋臉一頓嘲諷,他反而冷靜了下來。
一臉無所謂的耷拉著眼皮子
“你要是瞧不上我這個小店,你就趁早回你的廠里做大鍋飯去,我正困著呢,就不送了。”
說著高大廚轉身又要離開。
誰知他身后忽然傳來了一聲冷笑“當初師傅把菜譜傳給你,真是瞎了眼。”
高大廚的背影僵了僵,沒有回頭,快步離開了。
在人前他面不改色,依然是一副憊懶的模樣,然而當他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內的時候,高大廚的臉色頓時灰敗了下來。
宿舍外靜悄悄的,冬日里不見一絲綠意,只有一片枯黃與灰白。
一顆高大的楊樹,探著枝丫,到了窗戶邊,在冬日里寒風的吹動下,簌簌地晃動著,敲打著玻璃。
咚咚咚
玻璃內坐在床邊,正低頭撫摸著箱子的人,猛然一驚他抬起了頭向四周望去,復而又低下了頭,從衣領里掏出了一把黑繩系著的黃澄澄的銅鑰匙。
那雙骨節粗大,布滿老繭的手,緩緩的打開了箱子。
箱子里有一本有些泛黃,浸染著褐色的菜譜,正安靜的躺在絨布上。
那正是高大廚和王大廚共同的師傅,末代王朝的最后一位御廚,傳給高大廚的。
那位御廚一生只收了兩個徒弟,便是高大廚和王大廚,而當年高大廚天資出眾,廚藝略勝師弟一籌,得到了這本菜譜。
王大廚心中自然是不甘愿的。
于是二人這一斗,便斗了小半輩子。
這三十年來,雖然他與師弟王大廚有著諸多矛盾,爭斗不止,但是總的來說,高大廚的前半生是風光的,而更令高大廚驕傲的是,他曾經有一個女兒,他的女兒在廚藝上的天分遠超自己,因此即使時下手藝都說傳男不傳女,高大廚還是沒忍住傳給了這個唯一的孩子。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女兒的廚藝便會達到先師的水平。
直到今天,高大廚還記得他女兒的面孔,那是一個充滿著意氣的天才少女,即使得到了這本菜譜也不愿墨守成規,總是想要得到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