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仍是皎潔的夜。
街道,也是昨日的街道。
柳韻錦卻已不是昨夜的柳韻錦。
她仍難掩內心的懼怕之意,但眸子中卻透著堅毅。
在她緊繃的身子下,腿腳也多少有些僵硬,但其步伐絕不緩慢,始終與殤沫并肩而行。
她的左手被殤沫緊緊地握著,且是十指交叉的握著。
她的右手除了天嵐紫霄劍下,還有一條細長的白色紗巾。
紗巾在微風中隨身搖曳,她的絲發也在隨風拂動
夜幕沒來之前,殤沫沒有回應她的詢問。
如今,夜幕下,殤沫更不會再回應她任何。
不過,恰恰是沒有收到任何回應,才使得她略顯輕松了許多。
只因,她懂得,殤沫沒有回應,便是最好的回應。
或許,鄭和的確察覺出了什么,但絕不會立即有什么結論。
也許,鄭和也只是懷疑,如微雨般的點滴懷疑。
有些人和事,遇到了與沒遇到,好似沒什么區別,該是怎樣便就是怎樣的,誰也不會刻意的自尋煩惱,亦不會主動為自己找尋麻煩。
當下,她也知曉,殤沫之所以應下了國王的請求,來解決掉占城內外的那兩件怪事,亦不是只因為她悔婚之事。
而是,種種事情就這般巧合的纏繞在了一起,如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一般,讓人最終也不得不去選擇一種做法與態度。
然,殤沫與她,今夜也勢必是要拿出能夠解決所有事情的態度來的。
她的劍已握得更緊,揣在手中的那條白色紗巾也下意識地被微舉了多次,但每一次都又被緩緩放下。
她沒辦法不讓自己害怕,所以她才想到了用白色紗巾系在眼簾上,不去直視那恐怖的婦人頭顱,但她現下,卻有些失望。
紗巾至今都沒有派上用場,那會飛的鬼頭也猶如在人間蒸發了一般,始終沒有出現。
街頭巷尾,冷清而蕭素,連一只雞都沒有。
緊閉的門戶,沒有一絲光亮,兩人在本就不高百姓屋舍間,就這般走動著,只要微抬一下眸子,便能看到遠處那高高的椰林與檳榔樹。
夜光下,枝葉擺動,如夜神的百手千足一般,驅趕著所有的邪惡與怨氣。
突然,一人影在兩人的眼簾前閃了一下,柳韻錦驚慌失措間已完全舉起了持劍的右手,白色紗巾也隨之在她臉頰前飄動。
“別怕,方才閃過的并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道影。”殤沫環顧著四周,眸中滿著銳利,冷峻道“應該就在我們前方的一個屋舍之中。”
柳韻錦,顫聲道“是那會飛的鬼頭嗎”
“不是。”殤沫說,“是一道光。”
“一道光”
“對,一道猛然亮起的光,恰恰這亮起的光映出了一個人的身影,而這道光又在剎那間被熄滅了,人影也自然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