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伸出雙手緊緊捧住女人的手,表情嚴肅道“今年天氣干旱,草木不生,羊都餓得死光了,家里就剩下了幾頭牛。再這樣下去,是要餓死人的。還有比這更大的懲罰嗎”
女人無語。
男人望了望昆露山的方向,“部落中的其他人家,為了尋找水草之地都走散了。眼下,昆露神山方向是唯一的出路,如果神山之靈要懲罰,就懲罰我一個人吧。”
“照顧好三個孩子和你自己。”男人留下一句話,帶著瘦得皮包骨的幾頭牛出發了。
昆露山,高大在天邊,似神跡,不可及。
幾日后,風雪突至,男人未歸,風雪停歇的空隙,女人出門去尋,亦未歸。
大孩子在雪地里艱難前行,他的身后踩出一串孤零零的腳印。
大孩子的眼睛一直望著天邊的昆露山,那是爹娘去往的方向。
高大的昆露山,看似就在眼前。實際上走過去卻比看到的要遠不知多少。
一個白天過去了。
昆露山,高大在天邊,似神跡,不可及。
天暗了下來。
饑餓讓大孩子的氣力越來越小,風越來越冷,步履維艱。
大孩子再次使勁勒緊了腰帶,肚子中的饑餓卻是趕不走的。
舉目四望,暗影籠罩,沒有人際,更沒有爹娘的影子。
“我出來這么長時間了,家里的牛糞干恐怕要燒光了,爹娘尋不到,我一定要先找一些食物回去給弟弟們吃。”大孩子心想。
月光升起,點亮了雪地,只是那光是冷的。
大孩子不敢停下腳步,他怕自己停下就再也動不起來了。
那一刻,他借助月光在雪地中發現了野狼的腳印。
“野狼是最聰明的,它們在的地方,就有食物。”
大孩子順著野狼的腳印,努力地追蹤下去。
不知走了多長時間,大孩子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那是一具尸體。
尸體的皮肉被野狼啃掉,雪地里沾滿了血跡,散發出血腥味。
大孩子捏著鼻子走了過去。
“這個人死了,不知道他是誰”大孩子看到尸體留下破敗的衣物,判定不是爹娘的,心中升起莫名的一絲安慰,可在下一刻就變成了擔心,爹娘的結果也許不會比這好多少
大孩子的眼中淌下眼淚,在尸體殘留的衣物中翻找著。
一張干面餅,一張只有臉龐大小的干面餅包裹在幾層草紙之中。
大孩子像是發現了寶藏,饑餓在他的肚子里咆哮,他本能地把那張面餅送到嘴邊。
“兩個弟弟還沒有吃的。”大孩子將干面餅重新包好,貼身放在懷里。
大孩子掉頭,尋著來時的足跡,回往家里的方向。
第二天,那座羊皮帳屋中。
爐火中的牛糞干只剩下零星的火光,大孩子和兩個弟弟擠在一起。
大孩子將那張干面餅摸出來,在爐火的余溫上烤了烤。然后將干面餅從中間使勁撕開,一分為二后,毫不猶豫地分給了兩個弟弟。
“你們吃吧,哥哥在路上吃過了。”
兩個弟弟各自接過半張干面餅,大口咀嚼起來。
“吃飽了,你們就睡吧。天亮了,哥哥再出去給你們找吃的。”大孩子看著兩個弟弟的吃相,臉上露出了笑容。
三個孩子依偎在一起,他們手牽手,心連心,臉上有同樣的笑容。
“之前聽大人們說,昆露山是神山,那里沒有饑餓,沒有寒冷”大孩子努力地講著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