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扇聞言,果真舒展蛾眉。
寶扇今晚獻舞,其名為綠腰,是由前朝樂師所做。當時的帝王,極愛美人細腰,為討得帝王歡心,關于彰顯美人腰肢的樂曲,便層出不窮。在諸多樂曲之間,綠腰便是其中翹楚。
獻舞多是講究紅花需綠葉相襯,而綠腰卻反其道而行之。伴舞之人,皆是著艷麗顏色,而居于首位的舞姬,則是身穿一襲淡綠衣裙,腰間束系帶,綴瓔珞。這只樂曲,不是為了凸顯美人,而是為了彰顯不盈一握的腰肢。瓔珞隨著美人輕舞,在腰肢間飄動,越發令人心馳神往。
寶扇換好衣裙,她身姿纖細,被淡綠衣裙籠罩著,整個人好似柔韌的柳枝,裊裊婷婷。如瀑青絲用一只白玉簪子挽起,另外留出兩縷發絲,編成小辮,發尾扎上飄逸的青色薄紗,垂落在寶扇胸前。
連見慣了美人的樂娘,看到寶扇如此,都不禁露出驚艷之色。這般渾然天成,未經人雕琢過的美貌,不僅會令人生出覬覦之心,更會讓人心生憐愛。
男子便是如此,口中說著喜愛女子端莊有禮,但見到這種簡單純粹的美色,又將禮儀規矩拋之腦后,只想著疼愛憐惜。
正殿。
秀女紛紛落座,這些時日,她們使了諸多法子,想要偶遇褚伯玉,卻是一次都沒成功。如今這場宴會,便是她們見到褚伯玉的第一面。秀女們精心打扮,一時間花團錦簇,令人眼中應接不暇。
孫如萱姍姍來遲,她落座到唐秀女身旁,出聲詢問道:“大家怎么來的這般早”
唐秀女面上露出一抹笑容,但仔細端詳,卻發現那笑容并不真切。她輕聲笑道:“覲見陛下太后,心誠最為緊要。大家惦念陛下,自然來的早了。不像妹妹,整日快活度日,怕是不會想著陛下罷。”
孫如萱雖然不擅心機,但聽著唐秀女的言語,終歸有些刺耳,便轉過身去,不再和她交談。
孫如萱拈起桌上的糕點,她掀開寬袖,露出一雙如同清水浣洗過的明亮眸子,竟是一只通體漆黑如墨的貍貓。孫如萱自小,便有親近動物的本領,初次見這貍貓時,它軟綿綿地趴在地面,卻警惕著一雙眸子,不肯讓旁人接近。饒是孫如萱周身帶著親近,也耗費了許多功夫,才將這貍貓抱進懷里。
不過如今,貍貓已經十分親近孫如萱。連她送來的糕點,都毫不防備地吃掉。
孫如萱戳弄了貍貓的腦袋,心中難免生出疑惑,不知道這貍貓的主人是誰。不過想來能在宮中飼養貍貓,還養的這般油光水滑,肆意妄為,大概是心底良善之人罷。
“陛下到”
“太后娘娘到”
隨著太監的高呼,在場眾人紛紛屈膝,行大禮。
孫如萱偷偷地抬起眼睛,只見身著明黃衣袍的褚伯玉,面如白玉,周身清俊。他生的極白,如霜月色映照在褚伯玉的臉上,越發襯得他眉眼清冷。
但褚伯玉身為帝王,卻并沒有令人膽顫的戾氣。他清冷的眉眼中,有暖融的泉水涌動,讓人不覺畏懼,只想親近。
孫如萱心想,這帝王,竟和她想象之中的分外不同。
孫如萱腦海中思緒紛亂,全然沒有注意到,寬袖中,在聽到褚伯玉的聲音時,貍貓輕撥了爪子。
鐘香寒依偎在靠椅上,聽著絲竹管弦樂聲奏起,她眼睫輕垂。宮侍走上前去,俯身低語道:“恭王舊疾犯了,不能赴宴。”
鐘香寒輕揮手掌,面上無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