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寶扇輕垂眼睫,眼底浮現深色。她倒是不明白,孫如萱是當真隨性,升位全憑借好運氣,還是孫如萱扮豬吃老虎,有意偽裝成人畜無害的模樣。若是前者,皇宮中眾多女子,怕都要哭死過去,她們使盡手段,竟然抵不過一個無意爭寵的秀女。
孫如萱聲音虛浮,寶扇既然聲稱,不會同墨玉計較,她再爭論只會顯得咄咄逼人。孫如萱俯身,喚著墨玉。
墨玉抬起眼眸,望著孫如萱,又暼向身姿柔弱的寶扇。明明兩人相比,寶扇模樣怯懦,看著便是容易欺負的模樣。但墨玉卻身子輕顫,它是極其聰慧的,尚且記得是寶扇的寥寥數語,才讓褚伯玉動了給貍貓去勢的念頭。
墨玉輕哼了一聲,從喉嚨中發出沉悶的呼嚕聲,它邁著軟綿的爪子,在孫如萱驚訝的目光中,繞開孫如萱,走到了寶扇面前。
寶扇俯身,將墨玉撈在懷里。墨玉被褚伯玉養護的極好,是一只體型稍重的貍貓。這只貍貓趴在寶扇手臂上,竟有些沉甸甸的,襯得寶扇的身子,越發纖細。
寶扇柔聲道:“陛下或許在尋貍貓小主子,孫秀女,奴婢先告退了。”
分明有微風習習吹來,孫如萱卻覺得臉上火辣一片,只好似被人狠狠掌摑了一般。
侍女靜立在旁邊,心中也犯起了嘀咕。侍女原本以為,依照孫如萱的好運氣,先是偶遇貍貓,再借著貍貓覲見陛下。不曾想,平日里親近孫如萱的貍貓,卻被一個教坊司的舞姬抱走了去。
孫如萱是性子平緩,不喜同人爭搶,但她并非沒有普通人的喜怒哀樂,被墨玉嫌棄,孫如萱顯然有些心中不暢,帶著侍女回宮殿去了。
孫如萱走的急切,自然也沒有遇到,片刻后來到御花園尋貍貓的褚伯玉。
褚伯玉這一路走過來,貍貓的影子沒有見到,姿態妖嬈動人的秀女,倒是看到不少。褚伯玉濃眉微攏,沉聲道:“回去罷。”
他心中想著,若是這次,墨玉又是去尋了孫如萱。褚伯玉或許便會采納宮侍的提議,給貍貓去勢,徹底讓它沒了胡思亂想,躁動不安的念頭。
只是褚伯玉剛回寢殿,便見到一身子窈窕的女子,翩然離開。褚伯玉來不及細想,便聽到宮侍興奮的聲音:“陛下,貍貓回來了。”
墨玉舔舐著爪子,冷冷地看著褚伯玉。
褚伯玉擰眉:“又是跑到秀女的宮殿”
墨玉身子一僵。
宮侍匆忙解釋道:“不曾。貍貓是教坊司的舞姬送來的,她在御花園碰到了貍貓,便將它送了回來。”
褚伯玉眉心微動:“舞姬”
宮侍頷首:“是舞姬,好像是叫什么寶”
褚伯玉抬起眼瞼,唇齒中吐露出兩個字,明明是頭一次念出,褚伯玉卻好像已經重復過無數次,所以才說的這般熟稔。
“寶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