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前,初入報社,他被分配的采訪工作都是去倫敦臟亂差的區域。
上個月初返回倫敦,照理說對珀爾專訪報道火爆后,就該談轉正的事了。
但艾倫拖著沒辦理,說是等到下個自然月再簽。
這一個月內,給安排的采訪任務豈止涉足倫敦危險地帶,而且又繁瑣又累人,比剛剛實習時更加辛苦。
馬龍本來不確定是不是上司針對了,畢竟艾倫看起來和顏悅色。
等珀爾的新書在法國率先出版,報道中的美食簽約論一出,他明白其中必有內情。
他是恐懼社交,但又不是傻。
好歹做了一年半實習記者,其中一年在海上飄著,在尼亞號上長了很大一波見識。
對于珀爾在新書宣傳的報道為什么單獨點名主編艾倫,自有一番推測。
肯定是艾倫壓價太狠了,才讓人俊心善的蘭茨先生點名批評。批評又怎么了,措辭那樣溫和,假借美食之說都沒講一句重話。
艾倫卻心胸狹窄地搞遷怒
馬龍發現了真相,由于自己與珀爾較為熟悉,成了主編商業談判失敗后的隱性出氣筒。
憑什么啊這讓他對頂頭上司的不滿情緒一天天增加,但想在倫敦討生活,只要還在倫敦時報工作就不得不忍下這鼓氣。
今天,艾倫的態度變得更加善了。難道一個月過去,記起來要與自己把轉正合約簽了
馬龍卻談不上有多期待了。一年多前,他甘愿登上尼亞號,冒著海難危險完成采訪任務。
本來心心念念要轉正,但現在情況都變了。確定主編艾倫的人品極差,唯利是圖、不懂感恩、捧高踩低,真要在這種人手下一直做事嗎
艾倫瞧著馬龍一副小心甚微的模樣,上上下下打量他了許久,認為這個實習記者沒膽量違抗自己。
“找你來,想聊一聊轉正的事。本來該簽合約了,但老板最近不太高興,因為錯失與蘭茨先生的新書出版權。
馬龍,你與蘭茨先生相識,你怎么沒意識到立功的機會來了。去做中間人說和一下,讓報社做歐美人少的四十九個理由英文版的出版社,哪怕是合作方之一也好。”
艾倫預測珀爾同意的可能性很小,但事關自己被扣的獎金,總要想辦法爭取一番。
拿捏著馬龍的實習轉正權,何必好好利用,叫馬龍利用人情去疏通。一旦珀爾心軟同意,自己被扣的獎金就能回來了。
“你放心,這事不讓你白做。”
艾倫絕口不提具體金額,就是先把大餅給畫起來。
“等轉正合約一簽,報社拿到了聯合出版權,肯定會給你一份獎金。”
馬龍垂下眼眸,心里就一句話。
中年老禿頭,我信你個鬼
一個月以來,艾倫因為遷怒,不把說好的轉正合約辦妥。那是一年前就說好的事,實習記者有了一篇爆款采訪就能轉正。
現在又叫他賣臉拉關系,說是給獎金,鬼知道一年后能不能給出來。
“主編,我和蘭茨先生不熟。雖然在尼亞號上同航半年,但各住各房,沒太多交談。”
馬龍一字一句都是真話。他不喜歡社交,就算珀爾態度溫和,他也不會厚臉皮每天都湊過去聊天。
何況,珀爾有正經事做要寫書,做人有點分寸就知道不該多去打擾。
艾倫恨不得敲一敲馬龍的腦袋,聽聽里面是不是裝了水。
這小子果然沒出息,以他不善與陌生人談話的性格,根本就不該做記者。
“沒關系,你已經成功做了一篇專訪。”
艾倫心口不一地安慰,“有這層關系在,主動請蘭茨先生吃頓飯,多聊聊就熟絡了。”
馬龍想起上個月倫敦港與珀爾匆匆道別,兩人本來約定七月底聚餐,但原定的計劃推遲了。珀爾從巴黎寄來信,說最近不回倫敦,忙著搞新書宣傳。
“請吃飯我不知道蘭茨先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