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前期累積的解剖經驗與知識,又談什么運用到司法驗尸中。各國法律通過解剖驗尸的合法性,也只有幾十年時間,如今尚未有大學開設法醫專業。
換句話說,有一群人不愿意接受剖尸驗傷,生怕尸體損毀無法上天堂。
剖尸驗查,后世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查案步驟,但現在尚未在歐洲各國達成一致認同。你提出來,可能被受害者家屬一頓毒打。
盡管知道現狀,但是不驗尸談什么破案。
珀爾沒有憑意念獲知真相的本領。
“隊長,現在是1836年了。隔壁英國已經正式通過解剖法獲擴大合法尸體源范圍,你居然連非自然死亡的尸檢也不想做”
她也不說廢話,說得直接
“死者在沒有明顯外傷的情況下,突然發瘋跳舞致死,最可能就是服毒。你應該祈禱的是在打開胃袋后,還來得及找到沒消化的毒物。”
嘔
治安隊長安托尼腦補了切開人胃的畫面,忽然覺得一股惡心想吐,胃部還隱隱作痛。
“隊長。下午在露天集市的年輕男性死者,看起來很面生,還沒人去認尸。”
歐文給安托尼遞去一個暗示,“我們問了幾家旅店老板都說不熟悉,沒有在店里投宿。看他的長相確定不是墨西拿本地人,更像是德意志那邊來的日爾曼人。”
潛臺詞死者一號是外來游客,且沒有在小城常住,暫時沒有人指認他的尸體。
那就不怕親屬朋友不同意解剖,不如先下手為強。跳舞瘟疫案發,影響極度惡劣,也就不能像平時那樣辦案。
安托尼聽懂了。
淡淡地瞥了一眼身邊的歐文,這手下也不是表面上看起來憨憨的傻大個壯漢。
“行吧,剖就剖。”
治安隊長沉默片刻終究只能答應了,卻提出一個問題,“誰來弄圣詹姆斯醫院的醫生可不一定答應幫忙。”
“那就要看您的說服力了。”
珀爾其實不報多少希望,實在不行只能她動一動刀,雖然對于剖人不算在行。
“不如分開行動,我去瞧一瞧尸體,你們去找醫生。尸體,放在哪個教堂”
惡魔詛咒傳染病的謠言一起,死者尸體十之會被存放在教堂,人們認為那里能凈化邪惡力量。
這個推測正確。
一號死者年輕日耳曼男性與二號死者小城孤兒報童,全都放在了耶穌大教堂的停尸間。
教堂內,除了守門人之外,幾位神父都不在。
珀爾詢問后得知,午后的露天集市事發現場,一號死者突然發狂跳舞時,距離他最近的一對商販老年夫妻與三名游客因驚嚇昏迷。
神父們先去給五人驅邪,隨后還要走遍小城,查訪是不是還存在其他受害者。
教堂地下室。
打開停尸間的門,一股陰風撲面而來,吹得兩具尸體上的白布抖了一抖。
珀爾提著煤氣燈入內,還加點了一排蠟燭。
沒有電燈的日子,一旦夜幕降臨,整個地球仿佛都不夠明亮。
昏暗光照下,兩具尸體的猙獰表情簡直一模一樣。都是牙關緊閉、鼻孔長大、兩耳豎直,而死不瞑目。
四肢與其說是扭曲,不如說是怪異的僵直。像是突然被死咒攻擊,跳舞跳到一半僵直手腳倒在地上。
這不是被惡魔詛咒,而是表明死者生前嚴重全身痙攣。
游客與報童,前后相差三小時痙攣發作死亡,死前都跳過詭異舞蹈,是什么導致他們的病癥相似
珀爾把兩個死者的全身搜查一遍,報童的指甲縫中發現些許白色粉末與面包屑,而游客的外套袖口也有白色粉末。
“叩叩”
停尸間敲門聲響。
安托尼治安隊長推門而入,“我把搞解剖的人給找來了。西蒙斯醫生現在就能動手。”
“不,我不是被請來的,是被綁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