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不能表現出一星半點異樣。
如今只有“投資人默瑟”,對“馬耳他水手杰夫”的遭遇應該一無所知,又怎么可能干涉珀爾在書里寫什么。
愛德蒙維持住投資人角色的一貫冷漠表情,只是對老梅森四人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了。
另一旁,珀爾卻是站了起來,看向老梅森就像在看一位熟人提到過的長輩。
“原來您就是老梅森先生。您好,我是珀爾蘭茨。這位是倫敦投資公司的米勒默瑟。”
珀爾仿佛無比自然地聊了起來,“早在尼亞號上,就聽羅切斯特先生提及過您。旅程中,他還特意去牙買加拜訪您,可惜當時走了一個空。”
“原來是蘭茨先生。幸會,幸會。”
老梅森如此說著,聽到珀爾提起前女婿,原本主動搭訕的態度卻有一點冷淡下來。
他回想起去年的新聞報道。
蘭茨先生乘坐尼亞號離開魯濱遜島嶼,那是與小羅切斯特有近半年的同船旅行,兩人是有可能相熟。
這一點就令人親近不起來。
因為小羅切斯特回到英國后,立刻鬧出了事。
質問為什么梅森家移居英國沒有告之他兩家的生意合作怎么全都瞞著他進行
之后就是一場激烈爭吵。
有指責老羅切斯特為財一直欺瞞兒子很多事,也有指責老梅森為擠進名門貴族從未真的為死去的女兒傷心。
小羅切斯特要求立刻終止婚約,他不再要家里一便士的錢,也不會再聽父兄安排婚事。
那些爭執當然不能宣之于眾。
今年年初,老梅森與老羅切斯特以伯莎死不見尸三年為由,依照當初約定體面地解除了婚約。
此時,理查卻突兀開口強調“我姐姐已經去世,她和羅切斯特家沒有關系,婚約在今年年初正式解除。”
顯然,他對羅切斯特家有所不滿。
把這種情緒毫無掩飾地展露在珀爾面前,就是警告這位前姐夫的熟人,別再提兩家曾經的婚約套近乎。
老梅森眼神立刻暗了下來,淡淡掃視大兒子一眼。
理查的性情木訥,卻在該閉嘴時學不會克制。不管家庭內部有什么矛盾,都不該在陌生人面前展露出來。
琳達眼看氣氛不對,正如以往無數次經歷的,再一次熟練救場。
她笑意盈盈地說,“蘭茨先生,久仰大名,我帶著喬治一起讀過您的書。喬治是我的小兒子,他在樓上補覺。這真是重大錯過,他一定非常興奮能見到喜歡的魯濱孫二世。”
“謝謝。”
珀爾不動聲色觀察著梅森家的三人,真是好一場暗流涌動。
理查不善言辭,不是記者馬龍那樣的社交恐懼,而是真的不善于察言觀色。
愛德蒙不著痕跡將老巴頓的筆記本合了起來。沒必要繼續喝下午茶了,這里太過喧鬧。
他平靜地看了一眼珀爾,希望這位能記起事有輕重緩急。眼下,重點是找出老巴頓遺作中的秘密與肯尼派來的嫌犯,而不是八卦聊天別人家的私事。
珀爾也平靜地看了回去,「別著急走。多聊兩句,說不定奪寶嫌犯就混在主動搭訕的人群中。」
愛德蒙這人真把自己當做罪犯吸引器了嗎
下一刻,卻注意到弗恩卡曼,西裝紐扣的圖案是海菊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