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野悲哀發現,幸村的意識已經被封閉在一個她觸不到的地方了,正孤零零地注視著只有他看得見的噩夢。
幸村的確陷落在陰森的噩夢中。
最清晰的記憶變成了在站臺倒下那一刻。此時他一動不動躺在醫院病床,神情麻木。白日里慘白的天花板被夜色浸泡出詭異的幽藍,搖搖欲墜地懸在頭頂。
好像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中他手術成功,帶領大家取得了關東十六連勝,并且第三次站在了全國大賽的賽場上。
堪比白駒過隙的一瞬間,這些記憶走馬觀花地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假的。全是假的,怎么可能那么順利。
這冰冷的病床,死寂的病院,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才是現實。
幸村閉上了雙眼。
精市精市
渾身上下每一根神經都對發出這個聲音做出了反應。
想起來了,她是讓他的人物畫有了靈魂的女孩子不,與她之間的羈絆遠不止這種程度。
曾安撫著心碎無措的她。
曾抱著她,伏在她肩上哭叫。
曾在天臺對她傾訴衷腸,那時三色堇才剛結出花苞。
時而像剛破殼的小鳥一般依戀著他,時而像太陽一般為他驅散黑暗的她
如果她也是虛幻的,為什么此時此刻在胸口激蕩的情感會如此真實
不,有她參與的回憶才是真實
明野心里急痛交加,幸村好像聽不到她的聲音。
見他滿頭是汗,她用手腕抵著袖口,輕輕沾去他臉上汗水。手腕一緊,幸村已經扣住了她的手。
他渾身肌肉緊繃得像是石塊,卻唯獨抓住她的這只手沒有用什么力氣。一種下意識的謹小慎微,讓他在這種時候都注意著沒有弄疼她。
“彩”
叫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幸村像是被打撈上岸的溺水者,急促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順著相觸的手,二人視線相交。幸村眼中的迷霧很快消散得一干二凈,鳶紫色的眼眸深處,又重新凝聚出鋒銳雪亮的神采。
明野急切“精市,你沒事了嗎”
“啊”幸村眼中流淌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專注地望著她,好像這一刻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我怎么可能忘記那些重要的記憶呢”
說著,他將她的手背在一邊臉頰貼了貼。然后輕輕放開她的手。
“我現在有必須要做的事,在旁邊等我一下好嗎”
見他已經恢復了常態,一抹安心的笑意在明野臉上漾開。
“嗯”
其他正選也落下心來,明野和他們一起回到休息區。她想在更近一點的地方看幸村,就沒有回到幸村一家人身邊。
所有人都屏息靜氣等待著,裁判壓低聲音向其他人確認“那就這樣決定了吧,青學的兩位都沒有意見嗎”
手冢和龍崎教練交換了一個目光,向對方點了點頭。
“沒有意見。”相貌堂堂的手冢,眉眼間有一股凜然坦蕩的正氣,“青學認同各裁判委員的判斷。”
真田向手冢微微俯首,“多謝你,手冢。”
在他看來,如果青學方不服堅持鬧到底,這場比賽是沒法進行下去的。
手冢冷肅卻禮儀周到“不必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