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醉心于繪畫的人,心中都有一個關于“美”的印象。它本該虛無縹緲,卻在這一刻成為了活生生的現實。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有一部分人停下了手里的繪畫,給面前的畫架重新換了一張畫紙。
“可以畫一下你吧,明野同學”其中一個男生說。
明野自然不愿,但礙著他們算是幸村的熟人又不好拒絕。
“呀啊,今天能來繪畫社真是太幸運了。”另一個男生說。
“不行。”一道平和,平和之中卻顯露出某種令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的聲音響起。“我不希望其他人一直盯著她看。”
幸村將他平靜的目光投向第一個說要畫明野的男生。
他的神情倒還談得上溫和,但那個男生的后背卻有一陣涼意彌漫開來,視野發黑。
“知、知道了抱歉啊幸村同學。”他壓下心中的驚恐,之后愣是不敢再往明野的方向看上哪怕一眼。
將他的話理解為“不希望別的男生看我的女朋友”,幾個女生還是搬著小板凳挪了過來,“我們可以嗎幸村前輩。”
也不行幸村想這么說。但一想到帶明野來這里的目的,只能改口“這就要問問彩醬了。”
幾個低年級女生將她們閃爍著小星星的目光投向明野。
就很像小狗狗,讓人難以拒絕。
“嗯可以的。”
沙沙沙身邊傳來的畫筆與畫紙摩擦的聲音在幸村聽來很刺耳。
他穩了穩心神,將全部注意力轉移到面前的畫紙上。
結果,就算她的笑容近在眼前,他畫出的明野也還是那副憂郁的模樣。無奈之下只得擦去畫紙上的五官。
頭發、脖頸、全身極盡精細,只有面容是一片空白,看起來難免令人可惜。
其他幾個女生的繪畫功底不錯,倒是在結束社活前完成了繪畫。
或許因為明野足夠好看的緣故,連帶著她的肖像畫也變得更加好看,讓這幾個女生覺得自己畫出了迄今為止最棒的人物畫。本來想帶回家作紀念,卻被幸村直接開口索要
“可以全部送給我嗎”
他的神情語態明明十分溫和,但不知為何,一種源自本能并且十分強烈的危機感警告她們不要拒絕這個要求。
回到家,幸村看著那一幅幅別人畫出的明野,放棄了全部擦成白紙的想法。
有形無神,只是沒意義的線條堆砌罷了。全都不是他的彩。
他開始頻繁帶著明野去繪畫社。
明野的繪畫水平勉強過得去,在幸村手把手的教導下,倒也開始畫得有模有樣起來。
見她對繪畫表示出一小點興趣,他開始給她布置作業。一來二去,明野與繪畫社的人成為了在學校遇見可以點頭打招呼的關系。
繪畫社的同班女生開始邀請明野周末一起上街購物。明野找了個借口拒絕,那天以后,她再也不愿單獨去繪畫社了。
“怎么了”幸村將她的臉頰托在手心,仔細觀察她神情。“發生了什么不開心的事嗎”
明野搖搖頭。扶著他的手讓他微涼的手心繼續貼在自己臉上。
“我知道精市是希望我可以交很多朋友變得開朗一點,你的心意讓我很開心,但我真的不喜歡和你以外的人一起玩。
“反正我一直都是這么過來的,朋友什么的也無所謂了。”
我一直都是這么過來的。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她都說了多么令人心酸的話。
“比起和朋友上街什么的,我更喜歡自己一個人待著做自己的事。所以精市完全不用擔心我的,好嗎”
她向他仰起笑臉。
鳶紫色的眼眸流露出些許復雜的情緒。
止不住地為已經無法和誰成為朋友的明野心痛,同時又有另一道聲音在說明野是這么的依賴他,真好。
希望她體驗到更多快樂看到更多風景的同時,那聲音又在說她的世界只有我就夠了,她只看著我圍著我一個人轉就夠了。
“我知道了。如果出現了想要成為朋友的人,要第一個對我說哦。”
幸村用指尖描繪著她臉上所有組成笑容的部分。
她現在的確是笑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