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這份習慣,讓他模糊了時間,還以為自己是在上輩子,有一個千瘡百孔的身體,只會慢慢油盡燈枯,永遠不會變好。
生病的人都是脆弱的,哪怕蘇懷銘的心理再強大,但他從出生起就被病痛折磨,不管是時間如何推移,現實如何改變,這份痛苦都銘刻在他內心深處,當蘇懷銘狀態不好時,便會伺機跳出來,將他再拉入噩夢之中。
傅景梵定定地看著蘇懷銘,指腹輕柔的摩擦著蘇懷銘的眼角,觸感溫潤光滑,讓人貪戀。
傅景梵沒有感覺到濕潤,指腹這才微微向上,想要幫蘇懷銘整理頭發,他一向游刃有余,氣場強大地掌控一切,但面對這幾縷柔軟的頭發,動作卻有些笨拙,生怕會弄疼蘇懷銘。
“多想了,趕緊睡吧。”傅景梵看著蘇懷銘濕潤的眼睛,下意識用了哄小孩子的語氣。
傅景梵并沒有表現出太多溫柔,但蘇懷銘從他身上感覺到了安全感,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傅景梵本想出去,但想到蘇懷銘剛才的樣子,猶豫了幾秒后,依舊坐在床邊,想等蘇懷銘睡著之后再離開。
管家已經給傅景梵收拾出了客房,但蘇懷銘剛才的樣子,一直在傅景梵眼前揮之不去,他并沒有說什么,洗漱完畢之后,再次回到了主臥。
蘇懷銘現在是病號,盡管沉沉的睡著,夜里也需要人照顧,他守在旁邊,蘇懷銘若是出現什么問題,他能夠第一時間察覺到。
傅景梵看過蘇懷銘的情況后,這才躺在了旁邊,望著昏暗的天花板,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傅景梵的睡眠很淺,感受到身邊別樣的溫度和觸感時,便立刻從夢境中掙脫出來,緩緩睜開眼。
他轉頭看向一側,在黑暗中,只看到了被子邊緣露出的絲絲縷縷的黑發。
傅景梵的思緒漸漸變得清醒,身體沒有動作,只是伸手掀開旁邊的被子,露出了蘇懷銘的臉,臉頰上還泛著燒出來的紅暈。
蘇懷銘像只柔弱無害的小動物,依偎在他手臂旁,額頭抵著他的肩膀,清淺的呼吸像羽毛,撩過他裸露在外的皮膚。
蘇懷銘睡得很沉,身體完全貼了上來,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
傅景梵的體溫天生比常人高一些,蘇懷銘正在發燒害冷,身體本能地靠近更熱的東西,這才會在睡夢中慢慢挪動到傅景梵身邊。
傅景梵還沒想好要怎么辦,蘇懷銘感受到冰涼的空氣,微微蹙起了眉,更加貼近發熱源,手腳都纏了上去。
傅景梵把被子放下,身體僵硬了足足一分鐘后,沒有將蘇懷銘推開,只是將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蘇懷銘的臉,保證他能呼吸順暢。
蘇懷銘正在睡夢中,他沒必要小題大做,跟一個病人計較。
蘇懷銘雖然依偎在他身邊,手腳都纏了上來,但十分乖巧,沒有多余的動作,傅景梵慢慢適應了蘇懷銘的氣息和存在,再次進入了夢鄉。
這一晚注定會折騰,不知過了多久,傅景梵被一腳踹醒。
“”
大腦漸漸變得清醒,傅景梵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是誰,頭痛地舒了口氣,這才看向始作俑者。
蘇懷銘身上汗涔涔的,柔軟的頭發被沾濕,絲絲縷縷的貼在額角,傅景梵抬手撫上了蘇懷銘的額頭,不再像剛才那樣滾燙。
應該是藥效發揮了作用,蘇懷銘正在出汗退燒。
剛剛還覺得冷,意味在傅景梵身邊,把他當火爐,現在出汗了,卻覺得傅景梵體溫太高,身體不自覺地遠離,還煩躁地踹了他一腳。
非常無情。
蘇懷銘絲毫沒有體會到傅景梵的心情,感受到附在額頭上灼熱的溫度,難耐地蹙起眉頭,嘴里嘟嚷了一句,拍開了傅景梵的手。
“啪的一聲”在空蕩的房間中回蕩,存在感格外強烈。
傅景梵看著他被扇到一邊的手,又看看縮在床的另一邊,恨不得離他遠遠的蘇懷銘,沉默了幾秒后,忍不住被氣笑了。
蘇懷銘可真是個小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