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又深陷了幾寸,耳邊是布料摩擦的簌簌聲,被子也被扯動了,接著傳來了東西相撞的清脆聲音。
蘇懷銘猜傅景梵應該是起身去拿,放在旁邊的水杯了。
自此之后,再也沒有了別的聲音,但蘇懷銘感覺到傅景梵身上的味道越發濃郁,存在感極為強烈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蘇懷銘怕這是他的錯覺,也怕被傅景梵發現,硬著頭皮忍著,但隨著時間推移,感覺越發強烈,他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有種過電流的酥麻感。
蘇懷銘實在撐不住了,把眼睛瞇開了一條縫,正好對上了傅景梵的視線。
蘇懷銘猝不及防,身體控制不住地彈了一下,若不是有被子壓著,他恐怕能直接坐起來。
“你你你”蘇懷銘結巴起來,差點慌張地咬到舌頭。
傅景梵的狀態自然多了,笑著問道“你睡不著嗎”
“”蘇懷銘見被發現了,也不再逞強,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么,今天突然睡不著了。”
傅景梵掀開被子,躺在了床上,用手肘撐著床,側頭看著蘇懷銘,輕聲說道“是因為我嗎”
蘇懷銘臉皮薄,經驗少,沒想到傅景梵能自然地說出這種話,當場懵了,直愣愣地看著傅景梵,眼睛眨呀眨呀,像是失去了語言能力。
傅景梵被蘇懷銘的可愛反應逗笑了,手癢地想要做些什么,但理智不斷地提醒他,不要操之過急。
傅景梵深深地看了眼蘇懷銘,目光不著痕跡地順著被子的縫隙往里鉆。
得到了些許安慰,傅景梵強行按下了心中蠢蠢欲動的念頭,偽裝得人模人樣,伸出手隔著被子輕柔地拍了拍蘇懷銘,充滿著安撫的意味。
“我給你講個故事,聽完后你就能睡著了。”
傅景梵眉眼鋒利,眼神卻無比溫柔,專注地看著蘇懷銘,眼底倒映著他的身影,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
這簡直就是作弊。
蘇懷銘哪能受得住這個,心中豎起的警惕立刻土崩瓦解,也用這樣的目光看著傅景梵,試圖回應他。
傅景梵笑了笑,說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螢火蟲,它飛呀飛呀”
蘇懷銘聽到這個開頭,就知道傅景梵把他當成小孩子哄。
他是23歲,又不是三歲,哪用聽睡前故事啊
但他沒有辦法拒絕這樣的傅景梵,而且“螢火蟲”這三個字有特殊的含義,讓他的心立刻軟了下來,也顧不上大人該有的體面,繼續心安理得地聽睡前故事。
傅景梵只有哄傅肖肖的經驗,將這一套用在了蘇懷銘身上,一邊講故事,一邊輕輕拍著蘇懷銘。
“這只螢火蟲走丟了,他身邊沒有同類,什么都沒有,還欠著很多東西,他決定要盡快變得強大,把想要的東西牢牢地握在手心里,只屬于他,誰也搶不走。”
蘇懷銘聽到這,眉頭漸漸皺緊,清楚傅景梵在說自己的事情。
傅景梵的神情比他輕松多了,并不在意過去的事情,垂眸看著蘇懷銘“他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他飛得越高,發現身邊的人越少,直到他在天上遇到了一顆星星。”
傅景梵用眼神勾勒著蘇懷銘的眉眼,眼前浮現出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這是他在夜空中遇到的最亮的一顆星星,他被光芒吸引,越靠越近,想要完完全全地擁有這顆星星,但他絕對不會遮住這顆星星的光芒。”
蘇懷銘的鼻尖有點酸。
他知道把這些話說出口有多么難,傅景梵卻無比真誠地袒露內心,沒有防備和掩飾,像是要把自己完整地交付到他手中。
而他卻不清楚自己是否給了傅景梵一個確切的答案,這樣想來,他做的太少,得到的太多。
“好的。”蘇懷銘第一次從他的殼中探出了柔軟的觸角,樣子柔軟,眼神卻無比認真,好像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撼動他的想法。
蘇懷銘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說道“好的。”
這句話十分突兀,傅景梵卻清楚蘇懷銘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