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維絲還在胸前像是樂團指揮者一般,比畫了好幾下。
她那一銀一黑的雙眼注視著教皇的時候,詭異的氣息愈發濃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教皇卻突然大笑了起來。
此前他突然打出那道攻擊,并不是真的想要將蘇利當場致死,他只是為了看看蘇利等人的反應。
從而用反應來判斷,蘇利到底知道了什么程度。
可現在梅維絲的突然出現,則證明了,蘇利根本不是知道了什么程度,而是
他什么都知道了。
很難想象,一個本應該在大半年前就尸骨無存的前光明圣子,以及另一個引領著黑暗教廷,在里城制造出無數恐怖的黑暗圣女,他們會同時護著同一個人。
可現實就是這樣發生了。
“看來你也背叛我了。”教皇褶皺眼皮下的瞳孔越發尖銳。
對于教皇來說,蘇利知道和不知道都沒有關系。
他不知道,這里的人全都要死。
他知道,這里的人只會多一個更需要死的理由。
“說什么背叛,不如說從來都沒服從過才對。”
梅維絲不以為然地看著教皇。
但只有她身后的蘇利才能發現,這個平時將張狂這一詞匯刻在靈魂之上的女人,此時正控制不住的,畏懼到發抖。
怕,肯定會怕。
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在五歲統一測試元素的情況下,就相當于梅維絲在五歲那年,剛發現自己同時具備兩種元素,就被光明教皇帶走。
她的家人甚至還會為她被光明教皇帶走這件事感到高興。
神職人員,說出去多好聽啊,神職人員,說起來多高貴啊。
可現實卻是,梅維絲遭受了持久的軀體傷害和精神傷害。
日復一日。
從最開始反抗,不理解自己究竟為什么要被高高在上的光明教廷中人毆打,再到他們好不容易給了理由,也只是說“你的存在就是有罪。”
當所有神職人員都對梅維絲說,你有罪的時候,一個孩子除了懷疑自己,還能怎么做呢
這個時候教皇只需要出現,以一副和藹的姿態告訴梅維絲,說你該怎樣贖罪,那梅維絲除了相信,也別無他法。
但終歸,洗腦比不上黑暗元素師的天生性格特異。
從梅維絲被送到黑暗教廷,將教皇派她來臥底這件事告訴黑暗教皇之后,梅維絲便在日后不必戰戰兢兢的日子里,逐漸清醒。
但清醒并不意味著,她能擺脫教皇的威脅。
每一次體內兩種元素被教皇主動引異,在她身體內部發生斗爭的時候,梅維絲都會承受巨大的傷害。
次數多了,這種傷害并不只是身體,還會對壽命造成影響。
恐懼就是在這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中出現。
但恐懼,還不足以戰勝她的人格。
梅維絲冷冷地看著教皇說“攻于陰謀之人,最后只會死于陰謀。”
“這話說得好,我愛聽。”洛伊當場撫掌大笑。
“死的會是你們才對。”教皇頂著斑駁的形象,機械式地扭了扭脖子,金色的眼睛附上一片陰霾,視線挨個掃過眾人的脖頸。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眾人也能聽到他骨骼關節產生的咔咔之聲。
蘇利匆匆一句“我只見過反派嘴碎給主角拖延時間反殺的,可沒見過一群想讓反派死的主角,給反派拖延時間恢復。”
這話一落,梅維絲便第一個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