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忽略了一點。
所有被自己背刺的妖獸,都不可能在自己的否定之下,達成思維想要的結果。
巴薩羅穆的行動,不過剛剛閃出十多米的距離,就不受控制的雙膝一并跪了下去
卑微,憤恨,惱怒,種種情緒疊加,巴薩羅穆卻怎么都沒能站起來。
而稍后也恢復了部分行動能力的萊亞與埃爾維,他們則是因為本身距離就很近的原因,反而在水中廝打了起來。
只是結果嘛
卻比跪在了半路上的巴薩羅穆還要慘。
萊亞尾巴上的魚鱗被埃爾維的利爪刮掉了一片,人魚還沒來得及反擊,巨龍卻已經不受控制地沉底。
其他行動能力恢復稍快一些的龍,只能畏懼地看了萊亞一眼,而后轉身向在水中不受控制變成人身的埃爾維游去。
用盡了全部力氣后,那頭龍才將差點被淹死的埃爾維帶出了水面,為巨龍爭來了救命的氧氣。
一切宏大的戰爭都像是笑話。
場面進入了再微妙不過的新格局。
蘇利腦海里也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信息碎片閃過。
他撫上食指的煉金戒指,好半晌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隨后就聽見加布力爾問道“我可以去將巴薩羅穆閣下扶起來嗎”
這話一說出口,盡管沒有體會到身體背叛意識的滋味,加布力爾也控制不住的吞了一口口水,連忙換了話題說“當我沒說過。”
脫口而出的話,讓灰狼覺得有些丟人,他低著頭,試圖用這種動作降低自己的心理壓力,遂才從牙縫里吐出了一句話說“我的意思是說,我可不可以將巴薩羅穆帶過來。你咳,您選擇停止這場戰爭,應該也是有什么想要說的話吧。”
“假如我的私自猜測沒有出錯,那么懇請您原諒我的行為,允許我去將獨角獸帶過來。”
說到后面,加布力爾甚至連巴薩羅穆的名字都不敢繼續稱呼,更囫圇是閣下這種敬稱。
加布力爾曾經對待蘇利確實是有尊重,但那種尊重,也只是出于蘇利憑借自己的“人格魅力”,讓其他實力強大的人聽他的話,并以“廢物”之身,占據眾人中的主導者地位。
這種尊重多少帶有些居高臨下之意。
不過不論是出于什么的尊重,只要沒有小瞧蘇利,那加布力爾和蘇利之前的對話交流就還算得上自然。
可對比現在,蘇利展現了自己只憑借著一個人,就能碾壓整個戰場的實力
那加布力爾就再也沒法說出多余的話了。
就連所謂的尊重,也變成了徹底臣服的尊敬。
就如同
如同面對那個制定了無數條利于獸族的規則的獸族之王。
加布力爾陷入了一瞬間的恍惚。
而后就聽到蘇利說道“去吧。”
奔向獨角獸所在方向的加布力爾,在行動途中扭頭回望了一眼蘇利。
蘇利碧綠如湖水的眼睛,并沒有將視線放在大海上掙扎求生的巨龍與人魚,又或者是跪在地上的巴薩羅穆。
他看的就只是向前奔跑,而后扭頭的灰狼。
難以遏制的,加布力爾打心底生起一股豪情。
就連在扶起巴薩羅穆的途中,被他用力甩開時,加布力爾也沒有生氣,只是說道“蘇利蘇利大人,就是那個人類,他有想要說的話,想要告訴你,以及埃爾維貝西墨,還有萊亞索莫費爾德。”
加布力爾認真地說道,他能看見獨角獸甩開他時,眼神里一閃而過的憤恨之情。
那種情緒太過復雜,針對的不是讓獨角獸無法行動的蘇利,而是跪在地上的巴薩羅穆自己。
加布力爾嗓音莫名有些阻塞,而后,不知是習慣了人類就算不采用弱肉強食的規則,但也會利用他們這些妖獸習慣了的規則,改變他們的行動一樣。
加布力爾認真的看著巴薩羅穆說道“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現在的你,確實丟失了行動能力,也沒有繼續戰斗的可能。既然這樣,作為將你變成這副模樣的蘇利大人,他所說的話,你又怎么可能有逃避不聽的機會”
說話間,加布力爾還有些慚愧,總覺得這話像是對蘇利有些抹黑。
不論是和少年的相處,還是灰狼和自身的直覺,他都覺得蘇利并沒有什么以力量壓制妖獸的想法。
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