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詢問獨角獸,獸族之王是不是帶著手下進羽族的問題,最后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個字。
“是。”巴薩羅穆發自內心的抗拒注視著蘇利的眼睛,但現在他別無選擇。
那雙綠色的眼睛就如同想象中一般,輕易就能看穿人心。沒有表情的面龐在得到他的回應時,也只是維持著原樣。
巴薩羅穆用力地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就能正色說道“王對于攻下另外兩族之事,勢在必得。”
“埃爾維本身就與萊亞有仇,再加上本身就是為了針對萊亞而誕生的我”巴薩羅穆說這話的時候,人魚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獨角獸就像是沒發現一樣,繼續說道,“只要我們兩個存在這里,水族就沒有與羽族繼續聯合的可能。”
巴薩羅穆深呼了一口氣,他將不斷顫抖的手背在身后,看著若有所思的少年,獨角獸心臟跳動的混亂程度,一度讓其主人覺得,那顆重要到相當于致命弱點的臟器,已經出了問題。
“你想要什么”巴薩羅穆直接說出自己目前最想要的了解的東西。
他需要轉移注意力。
否則就如同他此前已經想象到了的多種可能一樣,會控制不住地在蘇利的眼神之下潰敗。
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巴薩羅穆道“不管是突然阻止這場戰爭,還是主動站在妖獸的面前。”
“關于你純種人類的身份,知道的妖獸不少,但也絕不是很多。相比于站在明面上,身處暗中才更容易渾水摸魚,不是嗎”
巴薩羅穆將自己心中一閃而過的所有猜測都說了出來。
有時候,講話的方式也會成為一種情緒傾泄的技巧。
就像不久之前的巨龍,在明知自己無反抗之力時,還會嘴硬地向渡鴉說,只要蘇利配合繁衍巨龍
疼痛無關緊要。
只要還能讓他們在蘇利的面前保持理智。
身體不再和思維掛鉤,掌控身體的不再是思維本身,那又是誰在控制他們的身體呢
那是一個根本不愿意想象,可卻在想到這個問題時,就已經知道答案的疑問。
蘇利沒有關注到這些妖獸明面上表現出不同,實際上卻截然相同的心理狀況,他只回復了獨角獸的反問“我要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轉化妖獸的誕生。”
“阿米克比,一個屬于人類的國家,卻在時代和歷史的異常之下,已經徹底淪為了轉化妖獸的新生代生殖地。”
“非人類給人類賦予了人類的生存規則,讓所有人類在未知的情況下,充當連牲畜都不如的存在。”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蘇利將視線掃過三頭妖獸,“所有轉化妖獸,無論是出于人云亦云的心理,還是妖獸世界已經奠定至無可更改的規則,你們給我的感覺都是,你們不再是人類,也不是那些被你們有所瞧不起的自然妖獸。”
“可相比于天生天養的自然妖獸,以及順應時代發展的人類,真正有問題的分明是轉化妖獸本身。”
“將自身隔離在正常之外的異常,卻又對一切異常一無所知”
被碧綠色的眼眸掃過的三個妖獸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蘇利仍然是那種可以隨意捕獲或者壓制的敵人,告訴自己不要在聽他說任何一句話的埃爾維,絕對會將這一切都當做空氣。
可在絕對的力量之下,這些話,當即化身堅硬無比的鋼錘,一點一點敲進了他們的大腦。
少年的清越嗓音仍在繼續“你們不覺得,你們很可憐嗎”
“不知當下,不明未來,不問過去。”
活得渾渾噩噩,只能看見眼前一步。
所能料想到的未來,也不過是重復曾經所經歷過的過去。
蘇利只覺得離譜。
“贏了又怎么樣輸了又如何”
“獸族戰勝另外兩族,將來又會怎樣發展你們考慮過嗎想象過嗎”
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