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雪窩啊,離家六年,傳來了戰死的消息,就連撫恤金都送來了,竟然又活了。
這可是老天有眼,看到他們父母可憐,把雪窩給他們送回來了。
“你說雪窩他回來了”田氏忽然抓住黃氏的胳膊,她牙關發顫,雙眼充滿了血絲,生怕黃氏說了個假消息,故意哄騙她。
這一年多,她已經逐漸接受了兒子已死的事情,如今告訴她雪窩活著,如果再告訴她這是假消息,她可能真就撐不住了。
“我的雪窩他沒死”
黃氏連連點頭“可不是沒死,剛才跟著金寶回去的,我還奇怪呢,怎么這孩子回來了不先過來看你們,雪窩說是想他奶奶了,得先見過奶奶才能回來見你們。
沒準這會已經跟他大伯大哥二哥喝上了。弟妹啊,你別急,雪窩既然回來了,等陪好了老太太總會回來的,不過今晚要是喝多了,就睡那了,明早回來也是一樣的。”
黃氏這話挑撥的意味很明顯。
可田氏現在顧不上分析她話里的意思,腦子里轟隆隆的一圈又一圈的畫圈圈。
這個消息太讓她震驚了,她實在無法消化。
月牙也是又驚又喜,大哥的樣子雖然記得不怎么清楚了,可畢竟身上流著同樣的血,這骨肉親情是變不了的。
她先是跟田氏說了兩句大哥回來了,忽然轉身去找趙老二,一邊跑一邊喊“爹,爹,大哥回來了,大哥回來了。”
整個二房,也就是薛彩櫻比較淡定。
趙老二聽說兒子回來的時候正忙著編筐,手指沒握好柳條子,那柳條子一頭修得鋒利,一不小心扎進他的手指頭里,鮮血汩汩冒了出來。
田氏仿佛死過一回,呆愣愣的看著窗外,魂都好像丟了一樣。
月牙一會喜一會笑,一會跟田氏說話,一會跟趙老二說話,總覺得做夢一樣。
薛彩櫻不過是表面表現的淡定,心里早已經翻江倒海。
她原先想著嫁進趙家,過兩年安生日子,等趙雪窩回來她就想辦法脫身。
如今他提前回來,她什么準備都沒有,難不成真要給他做媳婦
就算她同意,人家能喜歡嗎
薛彩櫻心里亂七八糟的,捋不出一個頭緒來。
趙老二在院里悶頭坐了一會兒,進屋的時候臉色不怎么好,就連看田氏的眼神都充滿了怨憤“雪窩人呢”
田氏沒吱聲,月牙小聲回道“說是去看奶奶了,剛才大娘說沒準和大伯父喝上了。”
趙老二皺了皺眉“咋這么沒心,你娘還等著他,你現在去把人給我叫回來。”
黃氏來了有一會兒都走了,趙雪窩看奶奶也用不了這么久。
田氏日盼夜盼了六七年,他可倒好,回來也不進家,竟然跑去大房。
趙老二心里不痛快,又道“快點去。”
月牙哎了一聲就要出屋,卻被田氏喊住了“月牙回來,今天誰也別去找他,他要是知道還有這個父母,一會兒就回來了,要是當我們不在,他就留在那邊吧。”
田氏說的都是氣話,也不純粹氣趙雪窩,黃氏挑撥離間,故意留雪窩在那。
雪窩明白事理還好,萬一被大房蠱惑了,這以后的日子能安生嗎。
就算這個時候把人叫回來,大房已經灌輸完了,他自己拎不清,誰說什么都沒用。
趙雪窩見到老太太先磕了頭,然后祖孫兩個抱頭痛哭。
這邊趙金寶請大嫂子張羅飯菜,等祖孫兩個哭痛快了,他這邊飯菜也擺好了。
今天說什么都不能讓雪窩回去。
先把人灌醉,然后借口老太太想孫子留下睡了。
至于明天,田氏等雪窩不回去,肯定會生氣,最好母子兩個吵起來,他們大房這邊的危機也就過了。
趙金寶打算的挺好,可趙雪窩不給面子,滴酒不沾,而且也不入席,一門心思的要回家。
趙金寶沒辦法,只能不停的給老太太使眼色。
老太太想孫子是真,心虛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