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陵師太轉身往殿后走去,方艷青便最后看了一眼師兄孤鴻子和他道別又同樣關心了一句好好休息的話便也離開了。
卻沒注意到少年盡管蒼白著面孔卻紅地滴血的耳垂,以及他和最開始清風霽月的模樣明顯有些不同的局促緊張。
此時后殿里,方艷青正和風陵師太相對而坐。
“你長大了,你父親看到你如今的模樣一定很欣慰。”風陵目光慈愛地看著面前已經初長成的少女。
她和師弟方評從小一起長大,她年長他幾歲,如姐如母,她一生未婚選擇遁入空門,師弟的孩子便如她親生一般。
風陵師太并不是愛笑的人,相反性情很嚴肅認真,但此時面對方艷青卻盡力放緩自己的神情展現自己最溫和的一面。
方艷青自然能感覺到,盡管她們從未相見過,但此時此刻她還是能感受到對方毫無保留的善意,只是
“師伯,父親呢他怎么樣了”
方艷青眸光中含著淺淺地不安和更多希冀的明亮的光,事實上她從十二歲就再也沒有再見到過父親了。
盡管他們原本就幾年才很難見上一面,但原本他們說好今年會來陪她們過年,然后就到了他帶她去峨眉派的時候。
母親一生未出古墓,她也不愿意接觸如今渾濁的世事,但她并不打算拘著女兒一輩子都留在古墓里陪著她。
從前是方艷青年幼,母親也舍不得她。所以和父親商量好等她長到十五歲有了足以在江湖上自保的能力就帶她出來。
父親和她說過,她是他的孩子,那就也是峨眉派的弟子,總要來峨眉拜見一下祖師奶奶,認一認山門的。
但從年前臘月一直等到年過了,她一直沒等來父親。
想起父親曾經和她說過的那些江湖中危險的風云詭譎和殘暴不仁的元廷,方艷青很擔心父親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因此一出年關,她便等不及地獨自出來了。
風陵師太知道方艷青擔心的是什么,她抬手有些生疏但很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有心撫慰但還是實話實說道,
“事實上我也有幾年沒見過他了。不過你別急,以你父親的武功和謹慎的性格應當是不會有事的,你別怪他”
方艷青低落地搖搖頭,眼里的擔憂不減,“我不怪他,只要父親好好的就足夠了,我知道他一定不是故意要失約的。”
“但是”
她抬眸直直地望進風陵師太眼里,篤定地輕輕問道,“師伯你是不是知道父親在做什么,是很危險的事對嗎”
風陵師太被她問地一怔,真是個聰慧敏銳的孩子
“是。”
最終風陵師太還是肯定了方艷青的猜測,卻并未將其中的詳情告訴這個才初涉世事,單純無邪的孩子。
“青兒,”
她只是目光悠遠,似有無限傷懷地似望著虛空中的某處,“你父親正在做的是事關漢家河山的大事”
這句話中飽含著某種沉重而強烈的情感,方艷青還不太懂卻似乎已窺見了那平靜之下的浪潮洶涌,而她隨之看去。
風陵師太目光落點之處分明是后殿中央所供奉的祖師郭襄的牌位和一柄四尺來長的青鞘包裹的古劍,未出鞘已見不凡。
鞘上用金絲鑲著兩個字,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