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若是知道有些事一旦錯過,便已物是人非,即便是千山萬水都義無反顧隨她而去。
在收到信的當天方艷青便想離開了。
其實她之所以會在峨眉山上停留那么長時間除了師伯的殷殷挽留,就是因為師伯說的父親每隔一段時間傳回的信。
而有了信知道了信最初寄來的地方,她當然想立刻動身,還是風陵師太以為她準備行囊的理由才讓她再等了兩日。
于是到第三日,方艷青便再等不及地下了峨眉山。
來時是年關才過的初春時節,荒了一冬的萬物將將復蘇,正是殘雪暗隨冰筍滴,新春偷向柳梢歸。1
如今恰好入秋原本茂盛的花草樹木又開始漸漸葉黃凋零,卻是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2
一路上周圍與來時截然不同的景致倒是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美地各有各的風韻與獨到之處,自古以來文人墨客無數爭辯都說不上哪個更勝一籌。
但要方艷青來說,她還是更喜歡秋日一些。
或許是因為如今露宿野外時比起冬日的荒蕪處處豐收的碩果累累,又或許僅僅只因為此時得了父親消息后欣喜的心情。
夜晚露宿野外時。
方艷青一如既往睡在由袖中的金鈴索綁在樹上的繩床上,掛在一旁的帷帽上的云紗飄過眼前,她就著月光看著手里采摘的野果突然有些出神。
不知道現在有沒有紅籽果。
手里的是一種不知名的野果,味道很清甜,可她不知為何在這個寂靜地有些難以入眠的夜晚突然很想吃紅籽果。
就這樣在寒涼的秋風里直到月上中天,方艷青才強迫自己閉上眼,只是徹底入睡前還在想著明日再去找找看紅籽果。
第二日甚至好幾日方艷青都沒能找到紅籽果。
但紅籽果說到底很尋常,隨著進入十月,方艷青最終還是如愿找到了,可她卻又覺得味道好像并沒有當初的那么甜。
方艷青的心情難得有些低落。
或許是因為這半年來習慣了峨眉山上的熱鬧,驟然間再次恢復一個人的出行就覺得有些孤單寂寞了吧。
她為自己找出這個理由心底卻又隱隱知道不是這樣,可到底是因為什么她卻又猶如霧里看花般模糊不清。
但方艷青心性堅毅,倒也并未因此太過困擾,多年來寡情淡欲的修養讓她很快便又恢復了心如鏡湖般的平靜。
直到這日,經過一處城鎮時。
原本不欲停留的方艷青看著眼熟的城門口還是選擇了進城,她順著曾經走過的街道一路穿過人山人海前行。
百姓們的高聲談笑和小販們的熱情叫賣好像一如既往地熱鬧嘈雜又好像有了不同,直到頭頂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姑娘,你戴的好像是我的帷帽”
方艷青撥開帷帽抬眸看去,就見那日他們三人最后相聚的客棧二樓一身白衣瀟灑的少年臨窗而坐,笑意輕佻又風流。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眼底仿佛都亮起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