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這兒等了半年”
還是那間熟悉的二樓臨窗的客棧廂房,樓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喜怒喧鬧的人生百態,方艷青和楊逍在窗前相對落座。
她沒想到會這么快就和楊逍重逢,而她更不曾想到對她而言是純屬偶然的再度相遇,對于楊逍卻是蓄謀已久的等候。
迎著她驚訝的目光,楊逍態度卻是很輕描淡寫,“倒也沒有這么久,左右辦完事后閑的很,就在這兒等了兩個多月。”
他說的輕松,但方艷青卻知道等待地滋味并不是那么好,尤其是這樣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約定地基本上無望的等待。
她突然莫名沉默了一下。
多年來平靜如鏡湖無波無瀾的內心在得知對方一直在這里等待她時的一瞬間突然就像被投進了一顆石子泛起了漣漪,久久無法平靜。
一股身體本能升起的陌生情緒促使她有些沖動地向他開口發問,“為什么要等如果我不來,那你要一直等嗎”
鬧中取靜的包廂內原本故人再見時愉悅的氛圍因為她這句突然的質問而靜了下來,而在這平靜之下似乎有什么正在暗暗萌動等待發芽。
方艷青不明白,楊逍卻很明白這代表什么。
天生面相風流的少年盡管初嘗情愛卻已是無師自通,他唇邊原本輕佻的笑意漸漸放平,含情的丹鳳眸認真地注視著她。
“為什么要等誰讓某人一走了之卻不肯告知去處,那我就只好在最后分別的地方撞撞運氣了,也沒有別的原因”
他這個人仿佛就是這樣,態度再想認真但說出口的話語總帶著幾分像是漫不經心地玩笑,可唯獨這一句話卻真摯極了。
“僅僅只是我想見你。”
因為想見她所以在辦完事后把回昆侖匯報的任務完全丟給了范遙,因為想見她第一次離開光明頂在外逗留這么久,因為想見她卻無可奈何只能心甘情愿在客棧日復一日等待。
楊逍當然不打算一直等下去,“我給自己定下了三個月的期限,假如還見不到人的話,那我當然就不等了。”
他笑了笑,笑容里是屬于少年肆意的狂傲和志在必得,窗外秋日金黃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俊秀風致的容貌越發耀眼。
“我會去找你,無論天涯海角。”
在楊逍說這些話的時候,方艷青就一直靜靜地看著他。
經過半年在外正常的生活,原本因為長年不見天日而慘白地毫無血色的膚色變地宛如珍珠抑或美玉般瑩潤雪白。
她坐在恰好被窗戶遮住的陰涼處,清麗的少女看起來猶如一枝素雅純潔的梔子花靜美,神情好似是一貫地淡漠無動于衷。
但不是這樣的,她看著他的眼里在漸漸亮起光。
那明亮燦爛的光芒讓這個一直以來無悲無喜地像尊玉像的神女霎時間鮮活了起來,本就盛顏仙姿的容貌更加璀璨地滿室生輝。
當聽到那句“我想見你”時,方艷青只覺原本像籠罩了一層迷霧模糊不清的那些事那些情緒好像乍然間都清晰明了起來了。
原來她獨行時夜深人靜的寂寞和對于紅籽果莫名地惦念,得到了以后卻又仍覺不夠,甚至是那時分別的回首和如今的駐足
都是因為,她想見他。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原來竟是這般感受,方艷青只是單純不是遲鈍更不蠢笨,一旦開竅從前那些不對勁的地方便都明白了。1
方艷青突然輕輕笑了起來,唇邊漾開的這一抹笑容與從前的笑都大不相同,這是一個少女含著情絲的滿是柔情和嬌俏的笑容。
“那現在呢見到了以后呢”
楊逍因為她出乎意料的回應顯而易見地愣了一下。
他不是優柔寡斷的性格,既然喜歡那就干脆地去追求,當他說出這番直白又熱烈地表達自己心意的話時便想過對方的回應。
他能感受到她對他并非無意,這點她自己都沒看清,但在他點明后那張懵懂單純的白紙就會因他染上代表情愛的顏色。
按對方那不通世故不善言辭的模樣她也許會嬌羞也許會無措,但他唯獨沒想到她一點即通后不但很快就鎮定自若還能反客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