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度以為他是真的放棄了。
她將他當做親兄長般,因此在他面色如常狀似玩笑般隨意提起她和楊逍的婚事時,曾不設防地回答了只等與楊逍一起拜訪父母。
想必便是這般原因吧
若是沒有明教的變故和父親突然的杳無音信,這兩年里她的確可能早就與楊逍在彼此情濃之時一鼓作氣結為愛侶。
“青兒,這件事是孤鴻子這癡兒做錯了”
“你怪他,但請你別恨他。”
這不是逼迫,這只是身為師父為自己那為愛成癡的弟子誠懇的請求,倘若他身死后以性命愛之的女子卻恨他如仇眥。
這該有多可悲啊
方艷青沒有回答,只是抱著木匣搖了搖頭,不知是何意。
木匣是直到方艷青回到自己房間才打開的。
但里面厚厚地一疊信數量顯然出乎她意料地多,她再翻了翻,里面其實只有四五封信是父親在兩年里寄來峨眉的,而其余的
都是孤鴻子自己寫的。
信封上面沒有署名,方艷青一封一封打開來看。
原來里面竟是孤鴻子的日記,但并不是每一日都記,最早的日子開始于三年前她初來峨眉的那一天與他的初見。
還有他最初教授她峨眉劍法,他對她談及幼時與父親的趣事,他為她在院中栽種的梅樹,他們一起在冬雪降臨時煮酒賞梅。
字里行間明明是平淡如實的描述,并未用任何夸張抒情的語句,卻無不透露著少年人藏也藏不住地幾乎躍然紙上的怦然心動。
再到后來她對他的有意疏遠,那個白衣少年的到來。
他在信中這樣寫道,“原來我這樣死板的山竟也會為她嘩然,原來她那般平靜的水也會為人泛起漣漪,只是那人不是我。”
而后的信中同樣是樸實的記錄,她每一次離開峨眉時的背影,等待她歸來的期間他就靜靜地照料她院中的梅樹,每一株花草。
直到她下一次的歸來,恰到好處地笑著與她交談。
方艷青一字一句地看完,里面再沒有一句類似于喜歡或愛這樣越軌的話語,可卻像句句都在訴說那隱忍而執著的癡情。
待看完,她沉默良久。
萬般思緒涌上心頭,令她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她好像是該責怪孤鴻子擅自攔截父親的信件,卻又無法生起任何怨怪的心思。
此時此刻,方艷青只深覺自己從前的單純無知。
是她太主觀臆斷,以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自以為通了人情世故實際不過一知半解,人的心人的感情遠比她想象的復雜。
看過父親的信后,方艷青根據他最后一封信留下的地址去找他。
當然此行還有第二個目的,那就是找回倚天劍。
她離開前風陵師太的身體已經好了許多,至少可以下床了,也是這般方艷青才能放心離去,而在此之前風陵師太又叮囑了她。
“青兒,無論這次能不能見到你父親,找不找的回倚天劍,都請你盡量早些回來吧,師伯有一件事想與你商量。”
這是風陵師太第一次這般態度客氣到鄭重對她言語,方艷青看著她認真地眼神已經預感到她要說何事,不禁低低垂斂了目光。
但最終還是應了一聲,“師伯,我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