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離開與以往每一次的感受都不一樣。
從前的她只覺無憂無慮,策馬在江湖中宛如不羈的風,看青山綿延側嶺成峰,看江水滔滔百川東到海。
但這一次,明明還是一樣明麗的山一樣秀的水,落在眼里都不免因心中沉重而悵惘的情緒染上一層黯淡的灰色。
方艷青只覺從沒有這樣想快點到父親身邊去。
她想等到見了父親,她一定要像兒時那般趴在父親的膝頭,她可以把自己心中許許多多不想對外人訴說的煩惱和委屈告訴他。
父親總是那樣樂觀開朗,是他的話一定可以好好安慰她。
更何況他那樣疼她愛她,說不定聽說了這事后還會好好罵一頓自作主張的師兄和肆意妄為卻不真正為她考慮的楊逍
就這樣,方艷青終于到了河南洛陽。
這兩年來孤鴻子一直以她的口吻回復方評的來信,信中言語簡短再加之他對她不知何時了解地那般深刻,連筆跡都一模一樣。
如此,倒一直沒被方評識破。
而上一封信是在孤鴻子去世前一個月收到的,距今已有四五月了,而在信中方評說他多年追尋之事終于有了明確線索。
就在洛陽,待他順利完成便可回到峨眉。
從此不必再如此奔波在外,可以回到古墓長伴妻女。
孤鴻子是不知方評在外所為何事的,但方艷青卻一清二楚,得知這個好消息她自然為此高興,然而她更不禁擔憂。
父親必是有一定的把握才會說出這般肯定的話,但如今小半年都快過去了,他卻不但沒有如約回到峨眉也沒有任何音信傳來
不知為何,方艷青只覺莫名惴惴不安。
尤其隨著她到達洛陽后,根據和父親留下的暗號找到他曾落腳的地方,那里他生活過的痕跡還沒處理,卻已落了厚厚一層灰。
父親不是這樣粗心大意的人,必定是出現了極緊要的事讓他不得不匆忙離開,而后更是無法再回到此處
方艷青不知到底是如何無法,心中不詳的預感越發強烈。
但她只能邊在周邊尋找線索,邊暗自祈禱。
然而這份預感還是化為了現實。
這日一個相貌甚是清雅,下頜留有長須年約三十來許的男子和一個身軀雄偉,貌相雄偉的和尚突然來到了方艷青面前。
他們自報家門是武當首徒宋遠橋和少林四大禪師之一的空性,并且開門見山便問道,“可是峨眉玉女劍”
這幾年來方艷青時常在江湖上行走,她武功高強,遇到敢作奸犯科者便毫不留情殺之,在江湖上亦有了一點聲名。
加之她從不掩飾來歷,各門派都知峨眉多了一位極厲害的弟子,在外問起風陵師太又知她還是峨眉的親傳弟子。
但方艷青在外從來戴著帷帽,外人只見她身姿亭亭,但輕功和劍法皆用的極美,江湖上便取了一個“玉女劍”的外號予她。
倒是誤打誤撞了。
方艷青對他們兩人的到來自然疑惑,她從未與他們見過,少林寺雖就在河南嵩山但也未曾去拜會或得罪過。
但想起近些時日大街上多了許多少林弟子似是在查找什么,而她又未遮掩蹤跡倒不覺得他們認出她來有什么奇怪。
方艷青干脆地頷首,“峨眉弟子方艷青,兩位有何貴干”
宋遠橋和空性對視一眼,轉頭看向她的眼里卻是悲痛和惋惜,方艷青心頭一跳已覺大大的不妙,然而仍無法阻止他接下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