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逍牽著馬站在不遠處,看著不遠處那道黑馬上的白衣身影,只覺這近兩年來內心的空虛和寂寥都在霎時間被填滿了。
方艷青從馬上翻身下來。
她沒有再戴那頂楊逍贈予她的帷帽,曾經是出于避免麻煩,但從今往后她大概要不得不適應這樣因容貌帶來的目光了。
而在此之前她還有些話要和楊逍說清。
“楊逍,我父親死了。”
眼看方艷青下馬向自己走來,楊逍本以為兩年的時光終究讓她放下了那件不愉快的事選擇了回到自己身邊,正暗自欣喜。
但緊接著她就停在了幾步之遙,突然如此說道。
這兩年來楊逍基本一直因為忙于教中事務待在西域昆侖,否則他早已抽出時間來找方艷青,中原這邊的事還真不如何清楚。
乍然聽聞,不禁一怔。
他并非擅長安慰人的性子,但他心知她與父親感情有多深,明白她定然為此不知該有多么悲痛,一時后悔沒有早出現在她身邊。
“青妹,節哀順變”
憐愛涌上心頭,楊逍不禁想上前擁她入懷安慰。
但聽到他所說的節哀順變看到他眼里的憐惜愛意,方艷青冰冷如霜雪的面容卻是浮現出一抹似諷似悲的淡笑。
“你可知殺害我父親的人是誰”
楊逍見她如此神情已覺不對,一時竟不敢再聽。
“是謝遜啊是明教金毛獅王謝遜”
方艷青明眸中已有淚光閃爍,這是楊逍第一次見她落淚,“七傷拳專攻人五臟六腑,我父親便是死在這般五臟俱碎的痛苦下”
就如他們初見時她曾對他說的那樣,她自小居于深山,不問世事,父親只告訴她世上有窮兇極惡的蒙古韃子欺壓漢人百姓,我輩光復漢家河山義不容辭。
方艷青因此視元兵如仇,但她從不知什么正派邪教之分,明教在她心中和江湖上的武當少林從沒有什么分別。
昔年的桃花島黃藥師在江湖上被稱為東邪,但他同樣是天下五絕的宗師,他的女兒女婿亦是為國捐軀的義士英雄。
所謂的名聲自來都是真假難辨。
所以方艷青從未將楊逍明教左使的身份放在心上,她只認她認識她了解的那個楊逍,她既與他真心相愛便自然而然與他在一起。
從未顧忌過什么正邪之分,她的父母亦不在乎。
可是現在她真的還能認為自己了解的就是真正的楊逍嗎
她的師兄因他而死,她的父親死在了明教法王手中,時至今日隔著兩條血淋淋的生命她已決不可能與他在一起。
“我終于明白明教為何被稱為邪教”
“不是因為你們與名門正派理念不同,性情異于常人,離經叛道,而是你們善惡不分,全憑一己喜怒肆意妄為”
方艷青看著楊逍的淚眼里有仇恨有痛苦,“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我今日便斷情絕愛,從此江湖路遠,再也不見”
說完她將袖中已暗暗攥了許久的物件拋在了楊逍懷里。
楊逍下意識接住才發現那是自己曾在七夕之時以定情信物相贈與她的鐵焰令,上面仿佛還殘留著她溫熱的體溫,觸手生暖。
但楊逍此時只覺寒意刺骨,遍布四肢百骸。
然而下一瞬還未及他反應過來,一道凌厲的劍光便緊隨而至,以為她是要殺自己為師兄為父親報仇的楊逍一時心中只余悲涼。
竟動也不動,只待她取走自己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