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為這為新任的方掌門容貌所攝的眾人心中一時都情不自禁都升起一股惋惜之意,如此絕代風姿如此年輕竟選擇遁入道門。
而為方艷青戴冠的風陵師太又何曾不惋惜。
她本意只是想讓青兒繼任掌門,雖然她和師父兩代掌門最后一個選擇了出家為道,一個選擇了出家為尼。
但峨眉本沒有這樣的規矩。
可這是這孩子親口向她提出的請求,風陵師太想起那晚自己勸說她改主意時她神情鄭重地對她所說的承諾
“兒女情長實在煩擾,讓人自苦。”
“從今往后,弟子只愿斷情絕愛,不再浸于私欲,一生只為壯大峨眉,光復我漢家河山,若違此諾,天誅地滅。”
她主動把一生都綁在了峨眉身上,不給自己任何后路。
思及至此,風陵師太不由更為猶豫,然而觸及跪在她面前身姿挺拔如凌凌雪樹的少女仰頭看著她眼里堅定地眸光終究嘆息。
加冠后本應讓方艷青站起來宣布她為新任掌門了。
然而出于心中的憐惜和愧疚,風陵師太忽然輕聲向身后的弟子詢問道,“可有帶朱砂若是沒有速速去后殿取一些來。”
今日的儀式本用不到朱砂,弟子自然沒帶,正要依言轉身去取,一旁突然有個細若蚊吟的聲音悄悄道,
“我帶了。”
風陵師太以為是旁的弟子,循聲看去卻見到坐在右首上方的武當一行人,而武當的諸人也紛紛往身后出聲的青衣少年看去。
少年顯然不習慣這么多人的關注,頓時漲紅了一張臉。
但還是從袖中取出一盒新的還未開封的朱砂緊張地遞了過來,只是他遞的對象卻不是風陵師太,而是跪在蒲團上的方艷青。
方艷青伸手接下,并禮貌地淡淡一笑。
“多謝。”
“不,不用”
這下原本就靦腆的少年紅暈更是宛如朝霞爬滿了臉和脖子,好在方艷青很快又轉開了目光,眾人的關注又回到這對師伯侄身上。
風陵師太特意取了朱砂,卻是點在了少女的額間。
殷紅的朱砂映在她瑩白無暇的面龐上,仿佛一點紅梅盛開在浩浩冰天雪地里為清麗脫俗,出塵絕世的玉容增添了一抹灼灼艷色。
風陵師太卻是慈愛而憐惜地看著她,將手中代表掌門信物的玄鐵指環戴在了方艷青食指上,滄桑的嗓音無限溫柔。
“以此朱砂為證,嫡傳弟子方艷青從此便是峨眉第三代掌門人。若有一日抹去朱砂,即可還俗自由,卸下掌門之任。”
就當是她這個不稱職的師伯為她留的后路吧。
話音落下,交接即成。
方艷青從蒲團上站起轉身看向大殿內的賓客們,落落大方地向各門各派的掌門和弟子們行了一個江湖上的抱拳禮。
“峨眉掌門方艷青,這廂有禮了。”
諸人自是各自道喜,遞上準備好的禮物,這時候本應要開始宴席了,不曾想少林的空性禪師突然問可不可以與她試劍。
他著實無惡意,只是作為武癡著實好奇。
少林方丈空聞禪師都對他這一根筋的師弟無奈,正要致歉,但方艷青看了一眼曾有過一面之緣的空性卻是直接應了下來。
于是諸人又轉到大殿外的廣場上。
方艷青依然用的是那一柄秋水劍,這讓來觀禮的眾人不由更確信了峨眉鎮派之寶的倚天劍果然如傳聞中那樣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