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艷青看著他紅著眼淚光點點的模樣,一時無奈又好笑。
總覺得像是看到了她的義妹胡青羊。
不,即使是青羊在這般年紀也沒這般愛哭,面前這個秀氣又容易掉金豆子的小少年比起她可能更像一只軟乎乎的紅眼睛兔子。
總而言之,方艷青還是明白了這少年是武當弟子殷梨亭,隨武當掌門張三豐前來參加她的繼任儀式,一時無意間迷了路。
今日峨眉山上來客眾多,門派占地又廣,迷路倒也是常理。
她這時還沒到去大殿的時候,不過正好有弟子前來給她送東西,方艷青便讓這少年跟著出去了,并未多在意這段偶然的相遇。
轉身進屋的她亦沒看到少年離開前欲言又止的神情。
而那廂跟隨峨眉弟子回到大殿的殷梨亭終于和到處找他的師兄張翠山匯合,張翠山向領路的弟子有禮地道謝后才無奈道,
“你啊,總是這樣迷糊。剛上山來時才說你別迷路,轉眼間便不見你人影了,我看你遲早要把自己給弄丟了”
張翠山絮絮念叨著,卻見性格軟糯的師弟并不像往常一樣羞愧臉紅,反而很有些失魂落魄,神思不屬,他又不禁擔心起來了。
“怎么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殷梨亭卻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他只是想到自己還沒問遇到的那位神仙姐姐的名字,但又莫名不太想把這件事告訴師兄。
然而他沒想到,沒過一會兒他就再次見到了她。
午時正刻,已到了儀式正式開始的吉時。
峨眉派的大殿內兩側已是高朋滿座,都是江湖上各門各派的掌門人,帶出來見人的嫡傳弟子就站在各自掌門身后。
風陵師太在江湖上亦是德高望重的前輩。
當她站在大殿上首,周圍的賓客們俱安靜下來聽她說話。
風陵師太生性端嚴,不喜風頭,她倒也沒說上許多場面話,只簡短而誠懇地感謝了諸位掌門人到來便干練地宣布儀式開始。
她看向大殿門外,其他人也隨之看去。
玉女劍方艷青在江湖上雖已有聲名,但因為她常常戴著帷帽,真正見過她的還真沒什么人,因而心中倒也真有些好奇是何模樣。
如此稚齡是否真擔得起這偌大的峨眉派呢
眾人心中各有所思,然而及至那纖纖如云的雪白麗影自殿外款款由遠及近出現在眼前,一切的思量都在霎時間化作了滿目驚艷。
看來豈是尋常色,濃淡由他冰雪中。3
走進大殿的少女著一身輕紗白衣,或許是自外面的冰天雪地走進來周身猶如籠罩著一層輕煙薄霧,似真似幻,實非塵世中人。
瑩白無血色的玉面清麗絕俗,猶如冰雪顏色。
明明是清極淡極的容顏或許是因那凜然如寒霜的神情莫名令人覺得耀眼地不可逼視,更宛如清冷皓月或瑩瑩明珠滿室生輝。
她是遺世獨立的姑射神女,是超然物外的云端謫仙,人間絕色這樣的形容放在她身上都顯得俗氣了。
殿中之人因她的到來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
上了年紀的老前輩們驚艷過后便很快回神,而年紀稍輕一些的無論男女卻已是目不能移,無不如攝魂奪魄般,心神搖曳。
方艷青今日未曾挽發,如墨的烏發就這般披散著。
她無視了周遭凝視在身上的所有目光,目視前方地一步一步堅定地從大殿外走到了風陵師太面前,在準備好的蒲團上挺直跪下。
原本還有人心生疑惑,待見到風陵師太親手為她束發戴上了一頂白玉冠后便恍然大悟了,原來今日不僅是峨眉掌門繼任儀式
還是新任掌門出家為女冠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