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歲壽宴,七子團聚。
原本該是極為歡喜的天倫之樂,然而最后卻是大喜成悲。
血濺壽宴,慘淡收場。
待送走所有不請自來的惡客下山,因親眼目睹父母慘死,無忌原本暫且壓制住的寒毒情緒激動下又發作起來。
張三豐忙抱了這孩子進內室,想用他身上的純陽內力將寒毒吸出來,其他師兄弟幾人也擔憂不已地跟著走進去。
只有大師兄宋遠橋和殷梨亭還留在外頭保持事務。
畢竟還有張翠山夫婦的喪事。
方艷青這種時候自然沒有離去,留在了武當山上幫忙,沒過一會兒就有道童前來請他們倆進去,想是以張三豐幾人還不夠。
她便溫聲道,“宋師兄,這里便交給我吧。”
這些年方艷青雖然和張三豐認了干親,與武當眾人親近許多,但他們都心知肚明認這門干親是何原因,加之她峨眉掌門的身份。
眾人待她親近之余又少不了一份敬重,并不敢太隨意。
但今日實在倉促忙亂,宋遠橋自然很相信她一派之主處事的能力,聞言鄭重地頷首致謝道,“那就麻煩方師妹了。”
說完兩人便匆匆往內室走。
臨走之時殷梨亭尤且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青書。
今日事實在慘不忍睹,縱使那時方艷青始終把青書帶在身邊,又及時捂住了他的眼睛,但此前各門各派的逼迫歷歷在目。
這孩子還是有些被嚇到了。
這會兒一直沒有安全感地緊緊貼在方艷青身邊。
方艷青索性將他抱起在懷里,溫柔地與他臉貼著臉安慰道,“青書,有姑姑在呢,姑姑會永遠保護好我們青書的。”
青書摟住她脖頸,窩在她懷里小聲問,“姑姑會不會像無忌弟弟的爹爹媽媽一樣”
方艷青更緊密地摟住他,“姑姑會盡力一直陪著青書。”
這忙亂的時候本該讓青書先回房的,但方艷青不忍他一個人待著,見他這般便索性將他抱在懷里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事宜。
她忘了一眼內室的方向。
感受著懷里已經睡著的青書柔軟溫熱的小身軀,想到那個自己救回來后也曾一路抱回來的孩子截然不同的冰冷溫度。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方艷青雖然是峨眉掌門但因自幼修習玉女九陰功,與峨眉九陽功陰陽相克,因此到此時在內力上也幫不上什么忙。
但心中也期望著這個與青書差不多大的孩子平安。
一年后,重陽節。
方艷青借著送節禮再次來到了武當山。
往年她基本只在張三豐生辰那日一年來一趟慶生,以免落人口舌,但因一年前百歲壽宴上的事,張三豐實在不想再過生辰。
方艷青心中掛念著青書,便借此機會來了武當。左右她作為義女,來給義父送節禮也是再理所應當不過的事。
武當后山,滿山秋葉黃。
問了一聲路過的弟子青書所在何處她便直接往那兒而去,果然在后山他常獨自練劍的地方見到了想見的身影。
青衣的小少年,執劍而舞。
孩子漸漸成長的過程總讓人覺得飛快,方艷青每次見到青書都覺他變化頗大,尤其是近來身體開始抽條長高,有了少年模樣看著不再一團孩子氣。
她在一旁站定,沒有出聲打擾。
青書的天資是極好的,人又聰慧悟性高,從小學什么都一點就通,但最喜愛劍術,武當的幾人里只有殷梨亭習劍。
因此他的劍術,自然是殷梨亭手把手教的。
他這會兒剛剛脫離武當基礎劍法開始學殷梨亭最擅長的“神門十三劍”,雖還年少但一招一式已初顯幾分精髓,可見天賦異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