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離聽完他的話緊張的心情松了一口氣又有些無緣由的失落。
她明白他口中的他們應該就是與他一起同行的兩個長輩,但她不知他為何如此發問,只是依照自己的想法這樣回答。
“難道不是嗎我自己雖然沒那個福氣得到我爹的疼愛,但我媽媽看我的眼神和你媽媽看你的眼神是一模一樣的”
殷離也不知這樣的回答對不對,但應該是對了吧。她只看到身前的少年聽她說完沉默了許久,然后聽到他輕輕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謝謝你殷姑娘。”
見他好似高興了起來,終于不像之前那樣低沉,殷離心底也不禁輕快起來。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后地回到了破廟里,篝火還未熄滅,他們一個在門里一個在門外輪流著換了行囊里干凈的衣物。
最后又一起坐到了篝火旁把濕衣服架在火上烤。這種野外生活上的技能青書卻沒有殷離這般熟練了,倒是她幫了許多忙。
青書也不覺羞慚,落落大方地向她道謝。
而想到什么殷離有些躊躇地道,“對了我之前不是故意要用蜘蛛傷你的,只是那時候我正在練功,你們又偏要闖進來”
千蛛萬毒手是要吸取花蜘蛛體內毒液從手指到身體里的,但殷離的功夫還沒練到家,手指上毒性還不深,身手也不夠好。
在之前被好心收留的村莊里她為了對付那些盜匪,只能用毒蜘蛛去咬他們中毒再補刀,為此損失了好幾只,后來到了破廟里就想趕緊吸了。
只是沒想到這時候宋青書他們剛好過來
以殷離謹慎的性子他們一群練家子,那當然是要先下手為強控制住他們以防自己落到被人以多欺少的局面,這是她的江湖經驗。
不過他們若是對她沒惡意,她走的時候也會把毒給解了。
青書聽長輩說過武林各種各樣的武學,從她之前說用毒蜘蛛練功就猜到了是千蛛萬毒手,這會兒聽她解釋完只溫聲勸道,
“千蛛萬毒手練到深度便會毀容,殷姑娘你這樣漂亮的一張臉若是被毀了豈非很可惜何不及時止損改走正途”
他自小見慣了姑姑那樣出塵絕世的仙姿佚貌和銅鏡里自己的臉,也習慣了旁人對于姑姑和他自己容貌的贊美。
因此并不覺得夸贊他人容貌有什么問題,殷離固然清靈秀美,但在他眼里也僅僅只是純粹地足以欣賞的程度。
殷離自然知道她自己容貌如何,但看著面前霞姿月韻的少年輝光照人的雪白面龐如此平平淡淡地夸贊卻覺得格外動聽。
篝火燒地好像有點旺了,燒地臉熱心跳。
她忽然覺得聽到他一口一個的殷姑娘實在有些不順耳。
“你就別再叫我殷姑娘了,文縐縐,酸啦吧唧的。直接叫我殷離就是了,我也直接叫你青書可以嗎”
青書正微微垂眸撥弄著篝火,他對許多無關緊要的事比如稱謂都無什么所謂,聞言便隨意地由著她喚道,“好,殷離。”
殷離這才真覺得高興起來了。
破廟里少年少女相處和諧,而湖邊的男女卻有些沉默了。
方艷青和殷梨亭早在殷離和青書先后起身離開就察覺到了,兩人在野外入定時自然也留著一分警惕心。
出于擔心他們自然跟了上去,也見到了青書是如何開導殷離,想著他們待會兒無論換衣還是年輕人們相處都不便就沒跟上去。
但今晚的景致即視感實在是有些強烈了。
殷梨亭目光落在那一片夜色里正平靜流動的湖面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十六年前的那個夜晚,又情不自禁看向身側的身影。
就見她雪白的側臉一如既往在無星無月的夜色里仿佛都耀眼地在瑩瑩生輝,眉眼到鼻尖到唇峰勾勒出清麗絕俗的弧度。
神情是那樣淡漠出塵,冷若冰雪。
但他曾見過明月清輝下,情欲化作的孽海里她是如何與他共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