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來來回回地纏斗著,方艷青不能暴露武功奈何不了他,但借著馬上的功夫和變幻莫測的鞭法對方也沒辦法抓住她。
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不過拖到如今也差不多了。
身后那人也意識到時間門不多了。
終于不再玩鬧似地和她貓捉老鼠,動起了真格提氣一掌向方艷青拍去的同時終于趁她躲避時成功拽住了馬鞭。
并且在她將要放開馬鞭又再有動作反抗時終于出了聲。
“方大掌門”
他嘴里叫著尊稱,但似笑非笑的語氣卻像是戲謔,“看來你是真的一點兒也沒認出我來啊”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越發明亮的月光恰好從頭頂疏漏的枝葉間門投射在他們兩人身上,也令他們看清了彼此的模樣。
方艷青的帷帽早已在打斗中掉落,清絕的麗容依舊如記憶中那般冰清玉潔,一襲白衣在夜色里像披著皎潔月光的雪樹瓊枝。
而站在她對面的人是個作佛陀打扮的魁梧男子。
滿面都是橫七豎八的深深疤痕,猙獰地已經無法辨清本來面目,一頭紅棕色的長發披肩看起來便不像是中土人士。
他的模樣對方艷青來說自然是極其陌生。
方才在打斗中她也不是沒有窺見到他的模樣但可以確定自己并不認識這樣一個西域人,只當是汝陽王府里派出的走狗。
但眼前人的語氣,和那雙與丑陋的面目截然相反的溫柔眼眸卻莫名讓方艷青感到熟悉,她定睛看了對方好一會兒最終猶疑道,
“范遙”
對面面目猙獰,一臉苦相的頭陀很溫情地一笑。
“是我。”
確定了答案后方艷青雖有驚訝但說實話竟然并不如何意外,事實上方才的纏斗她就覺得對方的招式有些隱約的熟悉了。
“看來方掌門果真說話算話沒有忘了我。”
范遙正經了一句話的功夫便又恢復了這般不著調的語氣,他這話說的是他們最后一次見面時分別時他對她說的話。
而距離那時已經二十六年了
隔著二十六年的時光,方艷青隱約還記得那時白衣溫雅俊秀,說話卻極其不討喜的青年坐在酒樓上瀟灑不羈,意氣風發的模樣。
自傲于才貌武功,認為天下女子盡皆庸脂俗粉。
沒想到如今卻
她什么也沒有問,但范遙卻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當初下定決心毀去容貌為了明教大義潛伏至今他都未有一絲后悔。
但如今唯獨迎著她的目光,他竟不禁想要躲閃了。
“你倒是一點沒變。”
范遙最終如此有些玩笑般地自嘲道,不說毀容的事,只這些年因為潛伏經歷的各種風霜和上來的年紀也讓他滄桑了許多。
但方艷青看著仍至多只有三十歲左右的年紀,比起年輕時候的純稚更多了幾分經由歲月沉淀的沉靜成熟的風韻,令人見之意遠。
敘舊的話到此為止,畢竟時間門快要來不及了。
范遙告知了方艷青是王保保要他來殺她并試探她武功的事,方艷青看出他這些年應是改換形貌臥底在汝陽王府。
也不多費功夫直接問他可知六大派如今在何處,很干脆地從他那里得知了他們如今被關押在萬安寺里的消息。
“那你現在想如何”
范遙當然是不在乎被抓捕的六大派如何,但縱使方艷青武功再高要想安全無虞在元兵包圍下救出這么多人也是不可能的。
他不能看著她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