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身懷九陽神功,一人身懷玉女九陰功。
都是中原武林的至高武學,甚至一陰一陽恰恰好相生相克,張無忌的圣火令武功招式古怪,摸不清出招的套路。
但方艷青早已達到了手中無劍,心中無劍的境界,早已不再拘泥于招式,更不拘泥于劍形。
她手上的倚天劍是劍,她袖中飛出的金鈴索是劍。
她兩指雙并亦是劍。
張無忌的招式固然古怪捉摸不透,但她周身心隨意動不知從何處迸發出的劍氣卻更為可怕,她本身就是一柄鋒銳無匹的寶劍。
張無忌身兼幾家之學,武功繁多,方艷青亦是如此,甚至古墓派和峨眉派的武學因是女子所創所以很多都兼具繁復美學。
再兼之他們輕功都極為高絕,如此讓周圍人只能看到廣場中央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交錯時幾乎左左右右布滿的飄渺余蹤。
眼力稍差的根本捕捉不到他們的招式。
但戰至最后兩人卻都化繁為簡,越打招式越簡單,越打越慢,兩人兩掌揮出時就像拂動一片落葉一陣微風時那樣輕柔。
但周圍武林眾人的神色卻越來越凝重。
他們都心知在武學上雖然總說招式要多復雜令人看不透才越厲害,但其實當到達最高深境界時其實反而是大道至簡。
而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可越來越快容易,但快到極點要慢下來卻也難,同樣的到底當剛強到極點要化剛為柔同樣又是一個新的境界。
需知舉重若輕。
莫看他們揮出的這一掌是如何平平無奇,但只有真正的高手以及他們自己知道這看似簡單的一掌卻是已勝過前面所有招式。
兩掌相對。
臺下人盡皆屏息凝神,知道勝負就在此了。
而最終其實也不出大多數人預料,是張無忌略有不及先腳步微蹌向后退了幾步,而方艷青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漏洞。
她周身白綾與劍光齊齊一動。
不過一瞬間眾人只見漫天白綾翩飛著落下,露出那身姿凌凌好似皚皚雪嶺之顛的霜華玉樹的白衣麗影手執長劍。
劍尖所指正是對面張無忌的胸膛。
玉面清麗生寒,潔若冰雪,冷若冰雪,宛如姑射神人,而被她用白綾縛住雙手劍尖所指的張無忌則是神女手下甘愿伏誅的罪人。
“我認輸。”
張無忌望著她怔怔許久低下頭如此苦澀地說道。
任誰都看得出她若是想方才大可以把劍刺入他的胸膛里,左右這場比斗本就生死不論。
因此在張無忌認輸后原本因緊張的戰斗而屏息凝神不敢出而過分寂靜的廣場周圍驟然爆發出一陣心服口服的贊嘆喝彩聲。
若說在光明頂時,眾人就知方艷青武功之高絕。
但如今卻才是真正把她的實力列為了一代已完全奠定為了如張豐這等武林宗師的地位。
“峨眉派方掌門技冠群雄,武功列為天下第一,可還有誰不服”依然是那位少林達摩堂老僧出言。
方艷青武功高絕共所見之,她性情雖冷但為人向來嫉惡如仇,扶危濟困,即便對明教中人也無濫殺無辜之舉。
廣場周圍各門各派自然無人出聲表示不服。
如此那老僧便又道,“那么就依英雄大會此前的規定,金毛獅王謝遜和屠龍刀便交由峨眉方掌門處置。”
此時按理本該一錘定音。
經過這一日比武,太陽早已走到了西山,廣場上漸漸黑了下去,這時那老僧卻又道,
“謝遜如今正被囚在后山某處,只要方掌門打敗看守他的人,少林便心甘情愿將之交出。天色已晚,明日咱們再見識方掌門天下無雙的武功。”
方艷青冷淡地一頷首,沒有說話。
張無忌站都有些站不穩由楊逍和范遙扶了下去,楊逍走前還擔憂地看了她一眼,卻只見她漠然轉身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