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了女生的關心,李秀指尖微微用力了一下,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沒。”
話音落下,背后聽到他們對話的幾個男生忽然笑了一聲。
王榮發幾個人對李秀的校園霸凌幾乎是公開的秘密。李秀如今的回答,在他們聽來完全就是可笑的逞強。
李秀還沒有來得及說什么,同桌女生的臉色已經變得難看起來。
“李秀,要不去找老師吧,我能幫你作證”
李秀嘩啦一下打開了書包,之前包好的米袋已經松散開來,混雜著香灰的大米在書包里灑得到處都是。
他垂著眼眸收攏好大米,將袋子重新系好,拿出了作業。
“要不要抄”
他問道。
“啊啊啊啊要要要,李秀你就是我的神,我永遠的神,你怎么知道我沒做”
女生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后來也沒在問起李秀被欺負的事情。
對于一個頭上塑料發卡都是李秀幾個月生活費的女生來說,發生在李秀身上的那些事情,確實有些太過于遙遠。
李秀無聲無息地松了一口氣。
宋城和“阿麻仔”的座位一直到早自習結束后也沒有人。
李秀也沒有在意。
方乾安也好,王榮發也罷,圍繞在他們身邊的那個小團體的人,大體上都差不多。
要不就是家里有錢,高考怎么樣都無所謂反正之后是要出國,要么就是家里已經徹底爛掉了完全不打算管。至于啟明的老師,現在也早就對這幾個人放任自流。
他們逃課才是常事,不逃課才稀奇。
不管怎么說,班上少了幾個對自己充滿惡意的人,李秀心情還是放松了一些。
到了學校,藥的作用消退了一些,上完第二節課,李秀就意識到自己又開始了低燒,身體這么不舒服的情況下,他實在不想再把精力放在這種無聊的家伙身上。
他跟那些人不一樣。
他無父無母,也沒有錢。
需要比普通人更加努力,才能勉強維持住如今脆弱的生活。
低燒帶來的debuff比李秀想的強烈。
課間李秀本來還想做半張卷子,卻在不小心中睡了過去。
還是噩夢。
夢中他夢到了宋城和“阿麻仔”,還是站在樓梯間角落的陰影中,高大的男生們口中嗬嗬作響,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哭泣,然而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嘴,最終發出來的只有含糊不清的嗚咽。
似乎是察覺到了李秀的存在,兩個人忽然緩緩轉過了臉。
嗚嗚
男生的臉腫脹而扭曲,他們確實是在大哭。
然而,從眼角不斷滲出的卻不是眼淚,而是在粘稠血液包裹中,不斷蠕動的,簌簌掉落的細小蛆蟲。
一團又一團小小的鼓包在男生的皮膚下起起伏伏。
他們張開了嘴。
更多的蛆蟲就那樣噴了出來。
李秀猛地向后退去,下一秒他就撞進了一個冰冷的懷抱。
那是一個比他高大許多的人。
對方的身體很冷,冷得李秀不住發顫。
來人冰冷的雙手輕柔地搭在了李秀的肩頭。
滋滋阿阿秀
說不出那是一種什么聲音。
低沉,陰郁,邪惡。
卻又透著一股數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李秀整個人徹底僵住,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真可憐被欺負得好可憐啊,阿秀。
我的阿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