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別墅里那一口,方乾安是扎扎實實見了血,晚上回家李秀刷牙時,嘴里都殘留著來自于另外一個人類的血液的腥味。
而且昨天方乾安也說了,第二天還是要再找李秀“聊聊”的。
咬傷方乾安的事情沒那么容易過去,這一點李秀早有預料,不然早上也不至于像是鬼壓床一般不想來學校,但他沒有想到,方乾安來得這么快。
而且
還是他親自來。
被王榮發那群傻逼騷擾了那么久,李秀多多少少也看出來了,其實方乾安是有點看不上周圍那群人的。
說是小團體,其實都是其他人削尖了腦袋往方乾安身邊湊,這位大少爺只能說是勉為其難懶得費神驅趕那群狗腿,這才有了學校里橫行霸道肆意妄為的那群人。
在有限的記憶里,無數發生了什么,方乾安都只是置身事外地玩著手機。
有的時候李秀會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錯覺,對于方乾安來說,霸凌其他人的人和被霸凌的人,對于他來說其實都是一樣的。
而現在,永遠都在冷漠地看著鬧劇的方乾安,好像忽然間就從玻璃墻另一邊走了出來,直接來到了李秀面前。
李秀繃緊了臉頰,背上起了一層冷汗。
一些令人厭惡的記憶突兀地重新閃現。昨天被方乾安肆意揉捏過的腳踝,在精神緊張下莫名開始隱隱作疼。
“我可以賠你醫療費。”
李秀說。
“哈”
話音落下,就連方乾安都露出了呆愣的神色。
李秀一點都不懷疑,這輩子方乾安都沒聽到過類似的話。
他,李秀,提出要給方家太子爺醫療費。
別說方乾安了,李秀開口之后,自己都覺得可笑。
瘦骨嶙峋的瘸腿少年因為緊張,眼睫細微的簌動著,他垂著頭,不受控制地盯著方乾安的手。
隔了一晚上,高大男生食指上的繃帶下方竟然依然殘留著一絲暗紅。
果然,短暫的沉默后,方乾安咧開了嘴。
“噗等等,你覺得我缺你家那點醫療費嗎”
方乾安雙手環胸,帶著一絲若有似無地冷笑,直接湊到了李秀面前,慢條斯理地說道。
伴隨著方乾安的靠近,李秀咽下一口干干地唾沫,不由自主地開始后退。
他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復印室里的環境,門已經被方乾安擋住了,窗子倒是開著,而且復印室就在二樓
如果他是個健康人,說不定可以考慮直接跳窗逃跑。
只可惜,李秀不是。
他是一個連跑步都跑得歪歪斜斜的瘸子。
他又一次感到了那種壓在胸口的,對自己生起的強烈的憎惡。
然后,李秀開始搜尋起手邊可以用來護身的東西,很遺憾的是,復印室里除了復印機和在鐵架上堆積如山的教科書還有復印紙之外,并沒有什么趁手的武器。
而在李秀努力想要自救的一小會兒功夫,他已經不自覺被方乾安逼到了死角。
也是,方乾安實在是比李秀高大得多。
本身李秀的身材就算是比較瘦小的,而方乾安,哪怕是在發育良好的高中生里,也算是最為優秀的那一掛。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讓他在籃球隊呼風喚雨。
據說為了安全,他的泰拳和跆拳道也非常厲害。
被稱為太子爺,倒也不全是因為財力加持,更因為他的拳頭是真的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