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血肉模糊,支離破碎的臉。
它的臉頰已經脫落,腐爛的舌頭直接從白森森的齒間掉了下來,腥臭的血液從它的舌尖落下,而每一天,它都是用這樣一根舌頭,仔仔細細地舔著孩童的臉。
“它臉上沒有肌肉,沒法帶動牙齒進行咀嚼或者啃噬的動作,所以,它只能舔。”
回想起過往,方乾安臉上愈發沒了血色。
李秀“聽上去像是你因為白天受到了來自于親生母親的攻擊導致產生了巨大壓力,最后在睡眠時大腦自動將焦慮和恐懼轉化為噩夢或者幻覺。”
少年干巴巴地說道。
方乾安“心理醫生也是怎么說的。”
所有人都跟方乾安說,那就是幻覺或者噩夢。
可是,方乾安知道不是,因為在那件事發生過后很久,他依然會在夜晚閉上眼睛后,感受到房間里的陰影中,有什么東西正在窺視著他。
“額,那,如果是這樣,你沒有去找過什么大師看一下嗎”
“找了。”方乾安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后來被騙了很多錢。”
休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李秀沉默了很久,終于在一口長嘆后,面色慘淡地面對了現實。
“考慮到有許多理論已經在論證鬼魂與量子糾纏之間的關聯,那么,假設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而且我們也真的就這么倒霉被鬼纏上了。”
一旦開始以量子態能量的方式來思考鬼魂的存在與否,李秀語氣中殘留的顫抖漸漸散去,少年的臉色依然很差,可整個人卻顯得冷靜了許多。
“我們現在需要知道的是,這只鬼它到底要干什么”
李秀用手指輕輕抵著嘴唇,不知不覺中,開始了平時做卷子提前審題的思考模式。
“先來列已知條件我們兩個共同掉入了噩夢之中。而我們兩個第一次經歷的事件是,昨天在綜合樓的負三層遭遇鬼打墻,不,不對,第一次異常是”
“是在肖家鬼屋”
“肖家鬼屋的那面墻”
方乾安和李秀不約而同地脫口道。
兩人下意識地抬頭,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緊張的臉。
在昨夜的噩夢中,兩個人都見到了那滿是符紙的墻,當然,還有那扇小紅門。
“老王的那些朋友無意間在鬼屋里發現了那扇門,所以,他們才會想著把你帶過去關起來戲弄一下。”
但后來等一群人把李秀強行帶過去時,他們卻并沒有在房間里找到那扇門。
然后就是那次的霸凌,那面墻的墻紙脫落,露出了滿墻詭異符紙的事情。
也正是從那天之后,一切都變得不對勁了。
“那件事,是我我做錯了。我,我很抱歉。”
“哦。”
說起霸凌時,休息室里的空氣忽然就凝滯了。
兩個當事人直直坐在沙發上,作為受害者的李秀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嘴唇微微抿緊,反倒是方乾安顯得不自在極了。
高大的男生用力地抓了抓頭發,吭哧了半天,才訕訕望向李秀,語氣顯得異常虛弱。
“我知道其實道歉也沒有什么用,可是,可是當時我真的就像是鬼迷心竅了一樣。”
“”
“好吧,當時我確實不太喜歡你,但是,后來發生的那些事情,我,我以前是絕對不會做的。”
之前并沒有意識到不對,可現在方乾安再仔細回憶,卻意識到自己當時的行為確實很奇怪。
他并不是那種對暴力行為敏感的人,畢竟他從來都是在暴力中浸淫著長大的。
可是,命令人把瘦弱的少年按住,拍照,主動伸手去撫摸對方,看著對方無力掙扎卻反抗無能的模樣興奮不已
這一切都太復雜,太麻煩了,這并不是方乾安會喜歡的事情。
可是,無可否認的,當時的自己確實因為那種事情,引發了身體里陰暗而灼熱的熱流。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方乾安猛地抱住了頭,在自我厭惡的瞬間,心跳卻忽然砰砰作響。
對了,當時
當時到底是誰首先提出要把李秀帶到鬼屋去的呢
王榮發的那兩個朋友等等,那兩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