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很大,除了寢居的區域外還有一處私密的會客小空間,除此之外,在房間的兩邊還各有兩扇白色的雙開門,李秀大概能猜到那是浴室和衣帽間。
而僅僅只是用來睡覺的那個區域,差不多就有李秀整個家那么大了。
在荒廢了這么多年之后,這里依然顯得那么寬敞,舒適,奢華。
但是,這間房間的主人卻
“呼啦”
又是一陣風從窗外吹過。
掛在梳妝臺前的白布刷啦啦抖動著,被吹得往下又耷拉了一點。
李秀余光一瞥,剛好看到了梳妝臺上某樣東西。
“方乾安,那是什么”
他戳了戳方乾安,然后朝著梳妝臺走了過去。
經歷了那場慘劇之后梳妝臺也早已清空,然而現在空空蕩蕩的梳妝臺上卻倒扣著一個相框。
李秀將其豎起,發現相框里正鑲嵌著一張照片看上去,有點像是全家福。
然而,在這樣風吹雨打的環境下,相框早已變形,內里的照片也早已褪色泛黃。
當年拍出來的彩色照片,現在看上去卻像是好多年前的黑白照片一樣。
照片上,西裝革履,盛裝打扮的一家人,正整整齊齊地站在別墅的草坪上,看著鏡頭微笑著。
李秀首先注意到的是他們的笑容。
養尊處優,被金錢和優渥生活打磨出來的一家人,看上去都有種類似的氣質。甚至就連他們的笑容看上去都是一模一樣的他們微微掀開嘴唇,露出了一點牙齒,蘋果肌被嘴角向上推去,眼睛瞇了起來,變成了兩條卡在眉毛下的細縫。
細縫中有兩點瞳孔的光,在微微閃爍。
照片上的死人們就這樣朝著李秀微笑起來。
熟悉的寒意再次在李秀身體里蔓延開來。
李秀呆呆地看著這張照片,目光凝在了角落里那張熟悉的臉上。
雖然十多年前的他看上去要比李秀知道的樣子年輕太多,照片上的面龐更是無比模糊,可是只是一眼,李秀就認出了那張臉。
“方,方乾安。”他嘴唇翕合了一下,艱難地開口。
方乾安靠了過來,下巴搭在了李秀的肩膀上。為了看照片,他直接覆在了李秀的背上。
“這個人不是歐陽老師嗎”李秀有些無措地問道,“為什么,他會在這張照片上”
可以說,在看到照片上的歐陽的一瞬間,李秀的腦子就亂了。
他想到了噩夢中,被吊死的男老師,以及現實中對方早已始終并且畏罪自殺的傳聞。
雖然還沒有完全想明白,可是,直覺讓李秀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與其說他是在問方乾安,不如說,他是在自言自語。
而方乾安也沒有回答他。
“呼啦”
風吹起了梳妝臺上的白布。
而李秀抬起眼,目光落在了早已斑駁模糊的鏡面上。
一張陌生的,青灰色的臉,就那樣伸長了脖子,緊緊的,緊緊的貼在李秀的面頰旁。
阿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