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乾安猛然抓起自己的那杯奶茶喝了好幾口,吞咽時喉結滾動了好幾下。
李秀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小心燙。”
方乾安“嗯”了一聲,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隨即放下了杯子。
男生脖子還是紅的,瞥了李秀一眼后就低著頭拿出手機,貌似專心致志地看了起來。
李秀也沒再吭聲,就跟方乾安以膝蓋抵著膝蓋的別扭姿勢,在奶茶店里坐了好一會兒。
等到一杯熱可可全部喝完,李秀才怔怔地小聲開口,說起了自己之前在鬼屋里遭遇的那些事情。
“我在合照上看到了歐陽。”少年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奶茶杯,“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幻覺。不過,他為什么會出現在我們兩個的噩夢里,恐怕也跟肖家別墅有關系。”
方乾安在李秀開口之前注意力就已經沒法集中在手機上了。
聽得李秀遇到的那些事情時,他的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眼底泛著一絲很淡的,連他自己也無從知曉的怒氣。
“別再想那個家伙了,反正那人渣都死了。”方乾安道,“而且那個徐老師不是也不讓你再想這些嗎。”
李秀愣怔了一瞬,隨即對上了方乾安的眼睛。
“我知道。”他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可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有點在意。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都不相信這些的,可是在那里發生的事情,實在是”
即便是在被一群人按著欺負時也未曾顯露出軟弱神色的瘦弱少年,此時卻在方乾安的身側,露出了一點薄冰似的脆弱來。
“方乾安,在別墅里你看到了什么”
“”
方乾安沉默了幾秒鐘。
“我在房間里撒了糯米和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你就不見了。”回憶起當時鬼屋里的場景,方乾安不自覺握緊了拳頭,“我嚇了一跳,當時我余光瞥見門外有一道白影飄過,我就以為那是你,當時就追了出去”
在方乾安的回憶里,當時那棟偌大的荒廢別墅里,時不時就會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若是在正常時刻,方乾安自然會覺得那腳步滲人而恐怖,可當時他卻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李秀那么一個大活人就那樣憑空消失,已經讓方乾安徹底慌了神。
他在鬼屋上下追隨著那道與李秀相似的影子好幾圈,卻始終沒有辦法真正找到李秀。
直到,他聽到樓上走廊盡頭,遠遠傳來了李秀的聲音。
“等我跑上一樓,就看到你站在那間房間里,對著一個,嗯,影子一樣的玩意,一直在嘟嘟喃喃說話。我當時都快被嚇瘋了,所以才開口喊了你喊一聲。”
說到這里時,方乾安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你一回頭我就看到,有東西纏在了你身上,而且那扇門也在動,感覺就好像要關門,然后把你拖走似的,我當時都快被嚇死了,也顧不了那么多,沖過去卡住了房門,把你強行從房間里拖了出來。你還別說,要房間里那東西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那它力氣還真挺大的。”
一邊說著,方乾安一邊聳了聳肩膀。
“當時肩膀撞到門上,現在都是疼的。嘶”
動作中,方乾安一個不小心,又牽動了肩膀上的傷,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
李秀看著方乾安吃痛的模樣,有點坐立不安“對不起。”
因為身體和出身,李秀向來都很擅長消化其他人帶給他的各種刁難與歧視,但是,當種種戲弄排擠變為關懷與好意,李秀的反應,反而會變得格外僵硬。
他從來都不擅長應對這種陌生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