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紙面具后沒過多久,他們周圍就再也沒有那些詭異的紙人出現。
前進中,李秀的眼睛也在不知不覺中適應了環境的極度昏暗。
方乾安手中的蠟燭,火苗偶爾會炸開,借著剎那間旺盛的火光,李秀把自己周圍的狀況也看得更清晰了一些。
李秀這才意識到,他和方乾安現在所在的地方有多奇怪。
入眼的一切,從布局到裝飾,都透著一股熟悉的氣息。李秀越觀察就越是覺得眼熟,最后冒著冷汗倏然回過神來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跟肖家別墅一模一樣。
自己在什么時候來到了肖家別墅
不,這里根本就不是肖家別墅。
李秀的疑惑很快就因為兩人的摸索前進而消散。走得久了,李秀發現這里僅僅只是“看上去”跟肖家鬼屋非常相似,但只要稍微仔細觀察一下就會發現,這里的一切都只是仿制品。
真正的肖家別墅哪怕已經荒廢十余年,依然難掩昔日奢華糜爛。
而這里卻處處透著一股子粗糙趕工的意味。
最重要的是,這里的陳設擺放,都是紙扎的。
是的,紙扎的。
不知道已經在黑暗中度過了多久歲月的宣紙都已經開始泛黃,有些地方更是已經脫落,露出了內里發黑的竹條與綁帶。
他和方乾安如今正走在一棟處處擺放著紙扎家具的“肖家別墅”之中。
在意識到這點后,李秀腳步微頓。
如果這里真的格局跟肖家別墅一模一樣的話,那么現在的他應該就是在餐廳
李秀猛然朝著某處望去,方乾安手中的蠟燭也恰在此時爆開了燭花。
暗綠色的光影一閃,叫李秀一眼看到了餐廳里端正坐著的三道人影。
紙制的男人,女人,還有老人。
跟樓上那些粗糙紙人不一樣,餐廳里的紙人做得惟妙惟肖,跟真人沒有什么兩樣。唯一的瑕疵可能就是,男紙人的頸部,竹篾大概是因為天長日久早已腐朽,因此斷了幾根,男人的頭便一直耷拉在胸前。
在李秀之前經歷的幻境中自己的“父親”無論什么時候,也都是一直低著頭。
只不過,當時李秀完全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在三個紙人的面前,擺著三碗滿滿的生米。
多出來的一個空位置上,則是一個空盤子。
盤子里,是用紙剪出來的圓形和方形。
薄薄的紙片上,堆著一小撮灰。
像是什么東西的骨灰。
李秀回想起自己在幻境中經歷的一切,整個人頓時感到一陣徹骨寒意。
如果當時自己不是本能地抗拒沒有吃下所謂的“早餐”,那么方乾安,究竟還能找到自己嗎
蠟燭的閃光只有一瞬。
很快,李秀的周圍再次攏上了濃濃的黑暗。
可李秀卻有種強烈的直覺,此時此刻,那三只紙人,正靜靜地坐在座位上,一眨不眨地盯著餐廳外的自己。
黑暗中,李秀的呼吸聲變得十分急促。
“跟著我,別怕。”
方乾安拽緊了李秀。
曾經的校霸力氣大到驚人,李秀幾乎都可以聽到自己的肘關節被方乾安抓握到嘎吱作響的聲音。
很疼,但是這種疼痛也確實讓李秀清醒了過來。
李秀打了一個冷戰,他迅速地偏過了頭不再盯著餐廳里的東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