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鋪設的軟木板也像是被發狂的野獸刨過一般露出了內里的水泥底。到處都是打斗后留下來的痕跡,整個房間里現在要說起來,一件完整的家具都沒留下來。
蘇阿姨越過方乾安的肩頭看著房間里一切,神色愈發苦澀。
誰又能想到,目光所及之處,這宛若伊拉克戰場一般的慘狀,竟然僅僅只是因為,方乾安向方成科索要手機未果后造成的呢。
其實這么多年來,蘇阿姨一直都是在心里偏向方乾安的。
她看得清楚,方乾安那個老爸,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渣,再有錢也不是一個東西。
可是
經歷了幾天前的那件事后,就算是照顧男生這么久的蘇阿姨,難免也對方乾安產生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誰家的孩子發起狂來,需要專門的醫護人員打鎮定劑。
而且好幾個牛高馬大的保安沖上去,差點都沒按住方乾安。
要知道方乾安那個時候都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最重要的是
當時蘇阿姨躲在房間角落,無意間瞥到的那雙眼睛。
方乾安當時的眼睛里,好像有兩枚瞳仁,擠在同一個眼眶里。
蘇阿姨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可是那天晚上她回家卻做了一晚上的噩夢,整個人更是怕得不行。
“乾安啊,真的沒必要。”咽下一口唾沫,蘇阿姨干巴巴地勸說道,“不就是沒把手機給你嗎。方先生也是擔心你休息不好,身體一直沒辦法康復。到時候你給你爸服個軟,讓他把手機還你就是了”
話又說回來,此時蘇阿姨看著方乾安的樣子,心里又生出了一絲不忍。
她訥訥地勸說道。
方乾安聽到這話,不由冷笑了一聲。
“哈,他這只是想收我手機嗎他要真是讓我好好休養,怎么這么急急忙忙就把我從醫院里帶出來了。”
徐老師前腳剛走,后腳方乾安就被他爸押送回了方家大宅,美其名曰回家養傷條件更好。
“他根本就是迫不及待想讓我也成為所謂的精神病人吧。”
談及自己的父親,方乾安的語氣里沒有一絲的溫度。
“啊哪能這么說”
蘇阿姨心中一緊,連忙慌張地說道,只想趕緊終止話題。
但方乾安已經不管不顧地繼續說了下去。
“就跟當時對待我媽似的,我媽瘋了他高興得要命不是嗎。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嘛,監護權都在那老頭的身上,我媽的錢他愛怎么花怎么花。現在我媽快不行了,他最怕就是我繼承了我媽的遺產,正著急把我也控制起來不是嗎”
蘇阿姨剛想開口再勸,然而想到了多年前女主人的遭遇,那一句“你想多了”的話語,竟然怎么也說不出口。
不然怎么說是父子呢
方乾安的猜測,還真是有可能。
想到這里,蘇阿姨起了一身白毛汗,實在不敢再多說什么,慌慌張張把托盤放在了方乾安門口,自己找個借口就急忙離開了。
方乾安緊盯著女人離開的方向,眼睛里神色淡淡。
咔嚓一聲,他再次把門關上了。
他依然沒有理會被放在門口的托盤。
已經是第幾天沒有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