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視時間結束后,喬陽抓著李秀在住院樓下的小花壇里聊了好久。
喬陽年紀不大,可關心起李秀的生活事宜來卻啰嗦得要命。
“去京城的話開銷會很大吧那邊物價高,而且學費生活費都是花費,我之前給你轉的那筆錢就是紅包你干嘛給我退回來真是的,跟我客氣這種事情”
李秀一臉無奈,拼命拒絕了喬陽的再次轉賬“我真沒有客氣,京北給了我四年學費全免,而且還有額外的獎學金,夠我四年的開銷了,而且我之前就有存錢,錢真的夠用了。”
“那也不是這么說,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不多放點錢在身上怎么能讓我放心”
“我也不算一個人在那邊啦。”
李秀輕輕撓了撓鼻尖,小聲說道。
“方乾安也上了京城的大學。”
“啊”
“他的大學就在我學校隔壁,所以也可以互相照顧一下。”
喬陽長長的“哦”了一聲,臉上浮現出興味的笑容。
“我明白。嗯,有方乾安在,那你確實不用操心什么了。”
對上喬陽的視線,李秀莫名有些臉熱。
“我可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個家伙的成績拉上來的,他就算給我做牛做馬報答我都不為過,讓他幫我熟悉一下京城環境什么的都已經算是便宜他了。”
喬陽連連點頭“對對對”
青年瞥了李秀的臉,忽然不爽似的嘆了口氣“確實太便宜那頭野豬了。”
喬陽小聲地吐槽了一句。
李秀沒聽清喬陽最后那句話,正想再問,手機就響了起來。
一看屏幕上的來電,李秀神色自然變得柔和起來。
接通電話,李秀語氣卻很隨便“干嗎”
“你還要跟那個家伙啰嗦多久”男生硬邦邦的聲音傳來。
“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跟喬師兄”李秀正感茫然,一道靈光閃過,他舉著手機轉過身,正好看到花壇另一邊的高大身影。
方乾安正站在花壇另一端,隔著蔥蘢樹蔭看著李秀。
“你怎么來了不是說待會兒在車站見”
方乾安收起手機,大步走向李秀。
“喬師兄好。”他沖著喬陽打了個招呼,有意無意地擋在了兩人中間,這才扭頭看向李秀,“我可是特意把事情提前做完好早點過來碰你,結果你就顧著跟別人說話,我這么大一個人站在這里,你也沒看到我。
男生像是不滿似的嘟囔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委屈。
“虧我還特意給你帶了xx家的熱可可。”
“明明是你自己站的位置不對。剛好被樹擋住了嘛。”李秀輕哼一聲,毫不客氣地反駁道,然后快樂的接過了方乾安遞給自己的熱可可大吸了一口。
“哇,好喝”少年因為熱可可幸福地瞇了瞇眼。
“嘶,不懂你怎么就能喝那么甜的東西。”方乾安一直注視著李秀,嘴巴上雖然還是不停吐槽,神色卻異常柔和。
“咳咳。”喬陽瞅著兩個不知不覺就貼在一起的青春期男生,被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膩歪勁激得有點牙酸,“行吧,既然方乾安來接你了,我就先走了。”
喬陽很有自知之明地說道。
臨分別前,他順口問了一句“待會你們是要去哪兒玩”
李秀和方乾安的表情一瞬間都有些僵硬。
頓了幾秒鐘之后,方乾安才帶著復雜的表情,淡淡說道“我帶阿秀去看看我媽。”
方夫人已經處于生命的最后階段。多年來精神病院的生活已經完全耗光了她身體里最后一點生命力。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即將離開這個世界,女人用了各種方式懇求方乾安去見她。可是,自從知道了她過去到底做了什么,去見方夫人這件事對于方乾安來說并不容易。
直到昨天一直負責看顧方夫人的私人醫生也打了電話給方乾安,告知方乾安,可能這兩天就是女人在世界上的最后時光,方乾安才終于下定了決心。
而李秀也決定跟他一起去。他想要問問方夫人,在為了自己的孩子奪取另外一個無辜孩童生命時,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這么多年來,她到底有沒有感到哪怕一絲絲的后悔。
李秀和方乾安在那家豪華私人療養院最深處的病房里看到了方夫人。
跟李秀在幻境中看到那個養尊處優,美艷動人的女人完全不一樣,看到她的時候李秀甚至感到了一絲恐懼他差點以為自己又一次見到了鬼怪。
人類怎么可能變成那副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