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聽起來玄玄乎乎,用湯圓的話來說就是‘神神叨叨’的談話結束之后,虞祭酒便起身送黃老大夫離開了,不過送黃老大夫離開時,虞祭酒想了想,還是叫上了溫明棠。
對此,溫明棠并不意外。雖然方才黃老大夫那頗有深意的話虞祭酒好似是明白過來了,卻到底不敢確定,此時叫上她,便是想借著送黃老大夫的空檔,尋個無人之處問上一問。
一路跟著黃老大夫與虞祭酒出了大理寺衙門,待到一番客套虛禮過后,黃老大夫便背著醫箱,朝兩人擺了擺手,離開了。
目送著黃老大夫離去的背影,虞祭酒剛想尋個措辭開口,便聽一旁的溫明棠說道:“披上那一身紅袍的皆了不得,有長安府那位大人那般看似圓滑,實則骨子里還是有底線的父母官中翹楚,自也有旁的官中翹楚。至于那翹楚是好是壞,便實在是太過復雜,以至于筆墨難描了。”
也是這一句沒頭沒尾的感慨,乍一聽好似同黃老大夫先時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感慨一樣,可比之黃老大夫的‘深藏’與‘試探’,身旁女孩子的話簡直可以堪稱直白了。
不知旁人聽到這一聲感慨有沒有反應過來,不過至少虞祭酒是聽明白了:想到至交老友再三推脫不肯多言。即便他將林斐與長安府那位還有這丫頭近些時日的舉動都一一道來,惹得至交老友連連感慨‘真真不凡’‘披紅袍的果然無一善茬’。如此感慨贊嘆之后卻依舊不肯多言的由頭,虞祭酒若說先時只是隱隱猜到的話,眼下便算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了。
朝中能披上這一身紅袍的官員統共也不多,就那么些人。將那些年能掐住時疫之事的頭尾,插手太醫署與驛站之事的‘紅袍’過一遍篩子,又能剩下幾個來?再撇去那等外放不得空的,如此一看……老友確實是不消說了,也難怪身旁這丫頭肯代為傳話了。
這丫頭當是已從老友推拒不言的舉動中猜到背后的答案了。
想明白了這個答案,再思及老友雖是大為感慨‘披紅袍的果然無一善茬’,卻愣是不肯多言的舉動,虞祭酒自也明白了。只是當時他未曾反應過來,還以為是自己的言語功底退步了,連話都說不清楚了。眼下看來,卻就是因為自己的言語功底不曾退步,將林斐與長安府那位的不凡之處說的太清楚了,便越發的讓聽聞這些的老友感到心驚。甚至林斐與長安府那位表現的越是不凡,因著這一身紅袍的存在,便襯的那位隱在幕后之人也同樣的越發不凡。比之林斐與長安府這兩位行事有章法,有底線的紅袍官員,那位能發人命財的紅袍官員,便顯得尤為令人害怕,甚至只消一想,便能讓人自腳底生出一股森森的寒氣。
國之良才若是賣了良心,不擇手段起來,怎能不叫人害怕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