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木棺材被一層層厚重的用朱砂寫滿各式符咒的黃布層層包裹了起來,一看就是出自那不知哪門哪派的道士、高人的手筆。那被層層符布包裹的棺材外頭又被那手腕粗細的幾條鐵鏈所纏繞捆綁著,鐵鏈的另一端則被牢牢釘死在了棺木四角的方向。
這情形……真真是怎么看怎么一個話本子里的鬼怪故事浮現世間了一般。仿佛棺材里躺的不是什么故去之人,而是令人可怖的妖魔鬼怪。
這棺材輔一露面便已叫人害怕與畏懼了,若不是身旁這位……一想至此,長安府尹便下意識的偏頭看了眼林斐。
待這詭異的棺材被徹底挖出之后,一眾差役和小吏皆是有些抗拒著上前去拉扯這符布與鎖鏈的,還是身旁這位凈了凈手之后上前拉開的符布。至于這凈手的原因……林斐瞥了他一眼,解釋道:“仵作驗尸前都需凈手,以防污濁之物沾手而生病,我亦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并不是自神魔鬼怪故事中看到的什么除魔手段。”
長安府尹:“……”
不過好在有他這一拉,差役和小吏也不再畏懼了,有樣學樣的上前扯開了符布,而后開棺。
開棺時又遇上了麻煩,那館釘遠比尋常棺木用的更多,密密麻麻的釘在棺木周圍,幾乎將整個棺材都釘死了。
不管是那鎖鏈、還是符布,又或者是這將整個棺材都釘死的館釘,都叫人看的心里愈發怵的慌了。
長安府尹雖然心中不慌,可看著眼前這一幕,還是忍不住說道:“真真跟鬼怪故事話本子里寫的一個樣了!這樣一來,便是姐妹倆的死原本與鬼神無關,如今看了也叫人浮想聯翩了。”
當然,更浮想聯翩的還是待到棺木打開之后的事了。看到兩具皆身著了一身精細新嫁衣,頭戴新娘鳳冠下葬的尸體時,便連長安府尹都忍不住眉頭一挑:尤其兩人身上那精細的新嫁衣一看便價值不菲,姐妹倆前后腳逝世,相隔不過幾個月,距今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年,這新嫁衣埋在棺木之中大抵因著久不接塵土且用料不菲的緣故,一眼看上去恍若嶄新的一般。
可就是這般精細貴重的新嫁衣配上兩具早已開始腐敗的尸體,那劇烈的反差情形真真是叫身旁的差役和小吏看了都頓生抵觸畏懼之感了。
“幾乎就是從那鬼怪故事話本子中照搬照抄過來的一般了。”長安府尹說到這里,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眼前的情形,說道,“符布、鎖鏈、棺材與嫁衣,每一樣幾乎都在引著人往那神魔詭異之事上想。”
“不錯!”林斐點頭,不忘提醒長安府尹,“還有村中流傳的那抓交替的流言,若是再加上供奉村祠之中的狐仙的話……即便是再尋常不過的生老病死,也經不起這三番兩次的鬼神流言加身的。”
長安府尹點頭“嗯”了一聲,目光轉向前方田壟上遠遠站著,不敢靠近的劉老漢夫婦,不由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