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可見做個讓人害怕的人不好,”林斐說著,摩挲了一番手里勾畫的宅子布局圖,道,“會讓人本能的生出警惕與防備,進而群起而攻之。”
“是啊!”溫明棠說到這里,認真的看向林斐,“其實你這樣性子古怪些挺好,否則不說似那‘時疫財’了,就是似‘陳年黃湯’,你那憨厚的兄長也指不定也是要害怕你的,也長不成如今這幅憨厚,總是生怕自己被人戳脊梁骨,怕被外人罵占二弟便宜的性子了,更不會與郡主相看順利,不出什么意外的話,他是能做個富貴閑人,安穩一世的。”
這話讓林斐記起了幼年時自己風頭太過的那幾年,兄長郁郁寡歡的落寞神情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旋即笑了,說道:“確實如此。”頓了頓,又道,“不過我也只是隨心而為罷了,當然,察覺到長此以往,對兄長不好也是真的。”
“太過聰明的人,即便品行只是似普通人一般,其實也不見得讓人多喜歡的。”溫明棠想到現代社會那些被人詬病‘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當然這所謂的‘精致的利已主義者’之中也是分高低的,有那等極端利己的,也有那等撇開旁的不看,只看行為,同街邊隨便尋個品行介于好壞之間的普通人差不多的,可多數也被詬病利己了。這大抵是聰明人想要利己,其手腕同花樣比普通人更多,自是更容易因自己的手腕、花樣被人詬病罷了。想到這里,溫明棠笑了,她對林斐道,“尤其似你這樣的,更是如此,因為太聰明了,太厲害了。”
“所以即便景帝似的圣主明君不想做好人,可他越是聰明,越是發現自己必須做個好人。即便本就不是什么仁慈之人,畢竟是親身上戰場廝殺過的,自不是什么悲天憫人的角兒。”溫明棠只覺這些事越往下談越是值得深究,她道,“他必須克制,小心謹慎的不讓人發現那些太醫令、尚食、尚宮們的死,也不敢多生牽連,是以輕易不敢讓自己手上多沾人命。”
“若是這樣看來,不單話本子里多數結局都是好的,現實有沒有話本子我等不知道,卻知道最終的走向也不能太壞,否則必然招致禍端。”溫明棠說道,“改朝換代,無不由此而起。”
“這般看來,所謂的因果循環也不是說不通了!”林斐手指敲了敲案幾,笑道,“可見凡事需適度,也需克制。七十六場時疫次次不落便是沒有克制住了。”每每與她說話,總是能讓他生出幾分驚喜的,讓他很想與她再深究相談下去,可……望了望窗外的月光,此時不早了。
凡事需適度,也需克制,來日方長,他們往后多的是相談的日子,就似女孩子給他的驚喜需一點一點挖掘一般,而不必連著幾日幾夜的相談,一口食成個大胖子,吞咽不下。
畢竟明日她需早起做朝食,他亦需在其位,謀其事的做好份內之事。
……
送走了林斐之后,照舊又是回到自己的住處洗漱,睡覺,當然比起以往不同的是今日還帶回了一張林斐勾畫的屋宅圖。溫明棠想了想,將墻上原本掛著的一張畫了橘子、蘋果的畫取了下來,而后將那寥寥數筆勾畫出的屋宅圖掛上了原本畫著蘋果、橘子的掛畫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