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人,可比那等要面子、自持身份的權貴子弟難纏多了。
當然,這等難纏于他這碗見多了各路形形色色人物的黃湯而言也并非不曾見過,不跟他多廢話就是了。
言語相談,如何掌握主動權,不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幾十年前他就會了,這么多年的精進下來,更是宛如鐵桶一塊。看了眼倒扣在自己面前的空茶杯,黃湯哼了一聲,開口說道:“內務衙門那里的事本也不是專門盯著你衙門里的那兩個小輩的,誰來都一樣。你若是當真想讓老夫出面幫忙也不過一句話的事。明明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卻偏偏跑到老夫這里來生事,你不是欺人太甚又是什么?”
“是啊!明明一句話能解決的事,為何會生出那么多的波折來?”林斐順著黃湯的話說了下去,“還有,老太醫分明至此還在顛倒黑白!”說到這里,他抬眼瞥向黃湯,“老太醫心知肚明,內務衙門那里……林某今日若是不來……才是當真不會放錢吧!”
“那想補拿好處費的皇后娘娘的人到底還是被動落于下風了,畢竟條子都發出去了,能不能補到好處費,端看能不能唬住那拿條子的了。關鍵是那兩個互相推諉發銀錢的,左右騎墻觀望著,將銀錢扣在手中不發。”林斐語氣平靜的說出了事實,“老太醫這里只是專行旁門左道的小道被堵死了,不冤!真正冤的是那些明明正兒八經走正經大道之人,明明一切都名正言順的,條子也在手里了,發銀錢的人也找到了,可明明一切都是對的,什么道理都說得通……怎么那銀錢就是不發呢?”
“那也同老夫無關,你找那兩個小的去!”黃湯聞言,擺了擺手說道,“還有,再怎么騎墻觀望,有你林斐出面,管你林斐同他們有沒有干系,你一露臉,銀錢自也發了。明明有解決的法子,來我這里同我不對付做甚?”
“林某是大理寺官員,這次是碰到衙門之內的人了,自可順手而為。可不說天下了,便看這長安城里,多的是碰不到林某之人,總不能每回都跑出去替人出面,或者干脆在內務衙門門前安家,專程替人出面討說法吧!”林斐說到這里,笑了,他道,“這豈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所以你也知曉自己在多事?”黃湯聽到這里,準確的揪住了林斐話語中的漏洞,滿臉皆是憤慨與惱怒,氣憤道,“所以,林少卿跑我這里來,同我過不去做甚?”
“怕老太醫助紂為虐!”林斐看著面前惱怒的黃湯說道,頓了頓,又道,“也怕那些口口聲聲叫嚷著‘欺人太甚’的行中庸之道的好人從中作梗!”
“胡說!”這話才出,面前的黃湯便猛地一甩袖子,激動道,“老夫行的是中庸之道,從不偏頗!”
“不偏頗?冷眼旁觀他人受罪,閉眼裝瞎的不偏頗嗎?”林斐看著面前的黃湯,目光落到那面上滿是憤怒,一雙眼卻冷清理智到近乎冰涼的的黃湯臉上頓了片刻之后,忽道,“老太醫也不怕裝瞎裝久了,一語成讖,久病成真么?”
“你!”一席話聽的黃湯臉色頓變,下意識的伸手摸了下自己的眼睛,而后突地察覺到自己這番舉動委實刻意的黃湯下意識的抬眼看向面前的林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