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社會有蜜瓜配各式火腿的吃法,還有草莓以及鳳梨味的牛肉干零食,不過眼下這食肆里送上來的肉同瓜果因烹飪方法不同,顯然一同入口并不太搭。
看著擺盤精致的牛羊肉同瓜果,長安府尹說道:“本也不是一道菜,只是一同奉上,擺著好看罷了。吃的時候還是各吃各的。”說著又瞥了眼那銀杯中的葡萄酒,道,“這加了蜜的葡萄酒雖是照顧到了不喜食酒之人的口味,可于本府而言,卻是過甜了。”
“如此看來,這位大宛王子的食肆做的吃食并不對大人胃口。”林斐看向廂房門外,燈影中,舞著胡旋舞的色目舞姬在舞臺中飛速旋轉,引得臺下一片叫好,遂又道,“大人日常食酒之人覺得過甜,我這等日常不喜食酒之人卻又覺得那酒意太沖了,于日常食酒與不喜食酒之人而言,皆不滿意,可卻并不妨礙這食肆之中賓客滿座。”
“我二人這張嘴與外頭這些時常出入千金之宴之人相比已是極好照顧的了,連我二人都覺得這酒味道欠缺,可那些日常極難應付的刁鉆舌頭卻偏偏對這位外來的質子王子這般寬容,你覺得僅僅是因這結交之情不成?”長安府尹看著那身姿曼妙的舞姬,攥著酒杯在手里轉了轉,出口的聲音淡了不少,“長安城的色目美人不少,可當真稱得上能入貴人眼的色目美人十之七八都是從這位大宛王子手頭送出來的。”
“那這位還真是個生意人!”林斐看向穿梭于人群中,到處同人打招呼的大宛王子說道,“不論以漢人的眼光還是胡人的眼光,這位好結交的大宛王子都算得上英俊瀟灑的美男子了。”
“那進貢汗血寶馬的大宛國王從來就是好色的,能被他立為王后的自是美人,不論是死去的原配,還是如今的王后,以及大宛國后宮中那些美人皆是如此。”長安府尹說到這里,忽地笑了,他道,“看美人這個……若是不看內在,只看皮囊,自是好色之人那雙眼最是刁鉆的。他大宛上貢汗血寶馬與我大榮,卻又向絲路周邊不如自己的小國索要各式的色目美人,做起了販賣胡人美女的生意……這般看來,這色鬼大宛國王的行為還當真是耐人尋味。”
“都是一國之主,憑甚臣服于你大榮?”林斐搖了搖頭,說道,“萬國來朝……自也是實力為尊的,長安城中這些質子王子們也不大安分。”
“是啊!”長安府尹說到這里,嘆道,“城里皆是些不安分之人,本府便是想貪懶,也是不可能的。”
溫明棠安靜的在一旁吃飯,如趙由一般幾乎不怎么插嘴,摻和進林斐與長安府尹的話題。
當然,如長安府尹這等精通人情世故之人亦會時不時的開口將她拉入其中問上兩句,聽著只是些尋常的閑聊問話,卻又仿佛話中有話。溫明棠的應對,顯然長安府尹亦是滿意的,不住點頭,更是不吝對林斐夸贊‘你這溫小娘子真是個妙人’云云的。
該吃時吃,該談時談,尺度拿捏,無比得宜。雖說早已猜到了這位長安城的父母官各方面手腕不弱,可今次一頓飯食,也算是讓溫明棠親眼看到了長安府尹這一番人情世故的手腕。
當然,既然什么都談,談完長安城水面之下的風起云涌,自也要談眼下手頭的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