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夫人并未客氣的接過長安府尹遞來的荷包,看了眼外頭不見小的雨勢,道:“待這雨停了,我又要去涇水河畔觀景了,城里都積了水,那大戶的觀景亭臺又能近距離觀河景了。”
“他們還真夠閑的!”長安府尹聞言搖頭,說道,“有緊要著全勤的俸祿冒雨出來做活的,也有閑的跟水龍王比劃拳腳的。”
“你這父母官也只能盡力而已,難道還能接了閻王爺的活,管投胎不成?”府尹夫人說到這里,搖頭道,“我等盡力,問心無愧便好!”
……
早上的那一場雨未被波及,可晚上下值回去因著雨勢不減,還是需冒雨離開的。靖云侯府自然早早便派了府里的車夫過來接林斐,林斐回頭看了眼立在屋檐下的溫明棠,面上的笑容舒展開來,道:“你住在衙門里,倒是不必淋這場雨了,如此看來,竟叫我覺得住在衙門里也不錯。”可避風雨的長廊是直通后院的,溫明棠住在衙門里自然未被這場雨波及到。
阿丙也等來了接自己的家里人,今日自是無法再送湯圓回家了,湯圓便在衙門里住了下來。衙門里做活的都是有住宿屋舍的,湯圓自是也有,且同溫明棠就在同一個院子,不過因著住慣了家里,溫明棠那院子里常年只她一個住著。
今兒這雨實在大,便不回去了,臨時收拾屋子也不方便,便干脆同溫明棠擠一張床了,左右兩人都不胖,擠一張床也睡得下。
林斐同阿丙離開之后,溫明棠同湯圓回了住宿的屋舍,點了燭燈,一番洗漱過后,溫明棠坐在案幾旁磨墨開始構思起了梧桐巷那宅子里要造的景,身后洗漱完用巾子擦頭發的湯圓走了過來,問溫明棠:“溫師傅,林少卿方才那話什么意思啊?總叫我覺得話里還有旁的話一般。”
“我也不知道。”溫明棠放下手中的筆,回頭看向湯圓,笑道,“這個案子……或許只是個開始,他同那位府尹大人當是察覺到了什么。”
湯圓“哦”了一聲,想了想,又道:“林少卿他們……當不會有事吧!”說到這里,默了默,道,“我想起年節時看到趙大人的情形了,”小丫頭說道,“堂堂一介大理寺卿,那么大的官,卻沒有官威,親自來送了我爹最后一程,那時……我怎的也想不到我等下一次看到他竟是那樣的情形。”
溫明棠聽到這里,神情一怔,忽地自原主那些半封存的記憶中翻出了溫玄策出事時的情形,也是這樣的,猝不及防。
“早上還在同小廚房里說午食的時候想吃碗甜湯圓子,卻還不到午時,整個宅子便被官兵圍住了。”溫明棠喃喃,神情凝重,“大廈傾覆,往往便是一瞬之間,讓人反應不過來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