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已被拖入泥沼的趙大郎等人又怎會甘心事到臨頭一場空?
“我……我真的不知道阿爹阿娘殺人這個事。”趙蓮垂著手,低頭看著自己曝露于人前微微隆起的小腹,腹中的胎兒先前曾是百試百靈的金胎,自是要小心護著了,可眼下,搞不好卻要成為為她惹來禍端的災星了,趙蓮不再護在身前的手早已泄露了她心底的心思。
當然,因著也還未有明確的證據證明童家父子確實跑路了,趙蓮自是還沒有徹底下賭桌,方才喃喃‘災星’什么的,只是不想面對村民的怒火罷了。
趙蓮,還在賭。
既然還在賭,那自是既不想絕了童家這里的路,又不想面對村民的怒火,要尋借口開脫了。
“胎兒這事……只是個意外罷了!”趙蓮垂著眼淚,向村民解釋了起來,“阿舅欠了那開賭場的鄉紳胡八好多錢,便牽了線,想讓我嫁胡八老爺抹了這筆賬。可那胡八老爺惡名在外,死了好些妾室了,我哪里敢跟胡八老爺?恰逢當時童公子也在,喝了兩杯酒就……”
這話村民還在那里聽著,長安府尹、林斐以及趙司膳卻是懶得再聽了,不等她說完那些東拉西扯的推脫,長安府尹便“咳”了一聲,打斷了她的話,道:“本府這里是府衙,是正經衙門,不是那等葷話連連的酒館說風流事之地,你也莫說那等細節了,更莫說吃不吃酒什么的,將錯推到那兩杯酒上。本府這里……總不能壓著那兩杯酒上公堂,判那兩杯酒為幫兇,讓酒下大獄吧!”
這話一出,方才還當真開始認真聽起了趙蓮辯駁的村民們也跟著笑了,抽出了自己才被趙蓮繞著聽進去的心思,笑著點頭道:“大人說的有理,這事……干酒何事?洞房什么的……又不能跟酒洞房,難道你那腹里的金胎是跟酒生的不成?”
酒跟人當然不會生出孩子來了。趙蓮臉色一白,被長安府尹嗆了一聲之后,聽長安府尹又道:“本府便問你同童公子那事……劉耀祖在不在?他沒長嘴?事前沒有說童公子早已娶妻之事?難道你趙蓮便是個這般隨意的女子,會同事先不知底細之人無媒茍合?”
“我自是在的。”劉耀祖冷笑了一聲,不等趙蓮說話便先一步開口了。瞥了眼趙蓮,見她到底忍不住開始推脫之后,劉耀祖冷笑著說道,“童公子早已娶妻之事她是知曉的,她那兩個爹娘就更不用說了,這事……我可不是胡說,那胡八老爺他們也在的,都能作證他們是知道這事的。”
趙蓮一聽劉耀祖這話,便知道不好了,察覺到村民落在自己腹上的目光隱隱再次變得‘兇’了起來,終是急了,下意識的脫口而出:“胎兒這事……我一個人又生不出來,便是我不好,難道還能強壓著童公子的頭不成?”
聽她總算是扯到童正身上了,長安府尹松了口氣,看向面前的趙蓮,不等她回過神來再次盤算,便開口追問了起來:“既如此……那劉家二婷子的死同那童正可有關系?”不等眾人說話,他便開口說道,“那童正又不是不能娶妻納妾的,二婷子也管不到他身上,偏偏碰了你,卻又只口不提這‘娶妻納妾’之事,看著你肚子一日一日變大,他卻跟沒事人一般清清白白。本府不信這件事只同你有關,卻跟他毫無關系……本府問你他可曾私下許諾過你什么了?譬如……二婷子若是出了事就讓你進門?”
看著趙蓮‘唰’地一下變了臉色,顯然是從長安府尹的這句問話中意識到了什么,畢竟這等“事事無辜”,卻最終得利的情形于趙蓮而言委實再熟悉不過了。
她趙蓮自己這些年與趙大郎和劉氏一起過活,就是“事事無辜”,“清清白白”的。
不止趙蓮變了臉色,一旁的村民們臉色亦變得微妙了起來。先時覺得趙蓮一番做派讓人感覺說不出的微妙,此時再想想,那童公子的做派……同趙蓮簡直如初一轍,沒什么兩樣。